而那边,扶子春还坐在迷雾里面等待着朝顾过来。 但是没有。 四野一直都是分外安静寂寥的,她所能看到的皆是迷雾四起,甚至连海天一色都是雾蒙蒙的颜色,但是这次,扶子春却始终冷静,她认真观察着四周,也随时都做好了和可能从暗处钻出来的朝顾一决死战的可能。 但——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过去,四周却还是寂静咂然无声。 没有动静。 “呼——” “呼——” 突然间,好像从雾气深处传来了一些很怪的声响,像是微弱的呼吸声,又像是空气流通间的声响,扶子春聚精会神认真地去听,再三确定了,这次她听到的声音并非是自己的幻觉。 哪里的声音? 扶子春慢慢地站了起来。 听不清。 看不清。 她对这声音实在是太好奇了,就试探地将覆盖在脑袋上的防毒面罩给取下来了,而借用沾水的手帕掩盖住口鼻,她试探性地想往声音的源头走去,但好半晌了,却也没曾走出迷雾。 可—— 可是很快,扶子春就察觉到了危险不妙的气息。 她只一心去追捕那奇怪的声音去了,一时间竟然连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出去了自己刚刚布置下来的迷药阵法,都不知道,等她彻底冷静下来后,就发现自己不知道究竟走到了哪里了。 四野有迷雾遮眼,她什么都看不清。 仰头—— 太阳被乌云藏匿着,她也没办法根据太阳分辨方位。 很快,扶子春就紧张地出了一身冷汗,正垂下眼睫竭力控制其乱糟糟的心绪,试图以此来逼迫自己快些冷静下来的时候,突然就再度感觉到了那细微的声音,随即额头像是被谁轻轻碰了碰,她茫然地抬眼—— 看到了一只白色的蝴蝶。 扶子春一眼就看到这只,按理来说绝对不应该出现在深冬季节冰面之上蝴蝶,它的翅膀似乎有所破损的痕迹。 仔细盯了数息后,扶子春的心跳都陡然加快—— 这豁口? 她好像记得。 半年前,还怀着孕的她曾经被朝顾困在诡异的阵法里,被割破了双手手腕,最后察觉到有人可能快要闯进山洞里来时,朝顾气急败坏想着直接要将匕首刺进她的心脏里去—— 但匕首刚要刺,却就看见一只蝴蝶死死地包裹住了匕首。 若是朝顾还想继续刺下去的话,蝴蝶肯定也会因为其锋利的匕首而瞬间四分五裂。 扶子春看到朝顾一愣。 像是气急败坏,恼羞成怒了似的,可最终,还是这微不足道的小蝴蝶彻底打乱了朝顾的计划,朝顾竟然还真就会鬼使神差地没有选择继续用匕首刺进她的心脏,而是在最后一刻,恨恨收手离开了。 而那只蝴蝶,却到底还是被随即的匕首伤到了翅膀。 应该是伤到翅膀了的原因,现在它飞舞的时候身形都不稳,一会儿往上飞,一会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栽落,很难稳定平衡。 扶子春看它好像飞得特别累,一时间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也诡异非常,却也来不及多想,就直接冲它伸开了自己的手掌。 “累了吗?累了就在我掌心里歇一歇吧,我不伤害你。” “呼——” “呼。” 蝴蝶煽动着翅膀,像是有短暂的犹豫,但最后,却还是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扶子春的掌心里。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触感。 像是春风落于掌心。 慰藉得扶子春原本紧绷着的冰凉心脏都异常得滚烫。 扶子春小心翼翼地查看着掌心里的白色蝴蝶,又想到她很久前的事。好像她第一次遇到蝴蝶的时候,蝴蝶就在给她引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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