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无边无垠的冰面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雾。 正是让人的精神,要么高度紧绷,要么就疲倦放松的大好环境啊。 若是一直都被困在这里面,就算是神仙,恐怕也会情不自已地怀疑自我的。 于是突然间,扶子春就心领神会地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是朝顾故意这么做的。 朝顾将她困在雾里,就是在折磨她的精神世界,就是在等着看她精神崩溃绝望,而他就再在她彻底崩溃的时候出现,到那种时候,甚至都不用她反抗,他就能轻松操纵催眠了她。 …… 何其可怕。 …… 扶子春立刻明白过来,她当即就去隐藏空间里取了足够剂量的迷药和防毒面罩出来,然后将迷药围着自己撒了里三圈外三圈,随即,便气定神闲地往最中间坐定,开始静心,认真地听着周围的动静了。 心静下来后,扶子春惊奇地发现四野竟然异常安静。 没有了小孩子哭喊的声音,甚至也没有了那些若即若离的脚步声。 四野无比寂静。 简直能堪称是针落可闻。 到现在,知晓朝顾可能是想击溃她的精神后,扶子春也不再怀疑是否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她闭上眼睛,开始认真地跟朝顾打起了心理战。 朝顾的精神控制术堪称一流。 她不能硬碰硬。 就只能保证自己现在能保持绝对的冷静就行了。 …… “呼,呼——” 好像有什么细微的声响。 扶子春隐隐地觉得有些奇怪,她抬头,眯着眼睛四处打量着,想着要尽快为迷雾里寻找到,这到底是哪里发出的奇怪声响。 …… “秦衍!” 在马车和顾渊鸷都被重重推开数十步才堪堪站定的距离后,顾渊鸷就眼睁睁地看着秦衍所在的位置冰面破裂开来,而秦衍也因为惯性而狠狠摔进了冰冷的海水,顾渊鸷不由地失神如此大喊到。 “……” 秦衍已经不能说话了,厚重的冰块挡住了他想往外爬的视线。 顾渊鸷爬起来,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快步爬过去,然后拼命捡拾起碎裂的冰块丢弃到旁边,然后大喊:“秦衍你别跑到冰面下面,不然你出不来,往我这个方向过来,我拉你上来——” 可是秦衍却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海水下面缺氧了,还是被碎冰砸中脑袋以至于精神恍惚了,无论顾渊鸷怎么呼喊,秦衍那边都没有任何的动静,渐渐地,顾渊鸷终于是彻底等不及了。 他脱掉厚重的衣服,随即深呼吸了一口气,猛然跳下了海水—— “秦衍!” 声音在冰冷的湖水里好像都变得很小,顾渊鸷眯着眼仔细查看,终于看到了已经被海水裹挟到了另一片冰面下的秦衍,他眼瞳一震—— 秦衍真的被冰块砸中了脑袋。 还在流血。 顾渊鸷立刻朝着秦衍所在的位置游去,随即,几乎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的秦衍给抓住,随即就奋力往海面上游去,却也不知道是太过紧张还是怎样的,他一时间也找不到自己刚刚下水的位置了,好在仔细摸索了会,才总算有惊无险地找到了位置。 “呼——” 猛然钻出来了海面,顾渊鸷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将秦衍拉上来。 秦衍已经脸色煞白呼吸微弱,顾渊鸷立刻开始着急地施救,心肺复苏做了不见效,他干脆就咬牙照着秦衍的脸就开始狂扇巴掌—— “醒醒,别睡!” “我可不想给你做人工呼吸!” “再不醒的话别怪我把你丢下去喂鱼!” …… 没用。 顾渊鸷咬牙:“扶子春碰到危险了!” “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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