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成为朋友?”秦衍缓慢地重复了一遍顾渊鸷的这句话,又若有所思意有所指地扬眉,轻笑着补充问道:“难道你我都已经这般推心置腹了,却到现在都还不算是朋友吗?” “……” “咳。” 顾渊鸷掩唇轻咳,自欺欺人一般地哼道:“应该也算是勉勉强强的朋友吧,毕竟你我是宿敌,甚至先前你我都还是情敌。按理来说,我可是最盼望你能尽快死的人,毕竟只有你死了,我才好能趁虚而入,将子春重新搂在我身边的。” 秦衍蹙眉认真地想了想。 发现,确实如此。 他现在就是横在顾渊鸷和扶子春之间的一座大山。 只要他在,就能彻底断绝了顾渊鸷跟扶子春之间的所有难以预测的可能。 秦衍好笑地勾起唇角,却也觉得真是世事无常啊,他先前可从来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竟然还能跟顾渊鸷有这般彼此信任的时候,甚至都还能跟他推心置腹地说起那段悲惨黑暗的童年过往经历。 很怪。 但是说出来的时候,秦衍却并没有什么难受心痛的感觉。 只是平静释怀。 或许,应当是的确跟方才顾渊鸷所说的那样一般“轻舟已过万重山”了吧。 很奇妙的经历。 很怪。 但还真的挺有趣的。 …… “还是快些赶回去吧。”秦衍勾起唇角,很快就又再度握紧了缰绳,“我夫人应当现在也是着急的。” 即便是有斋月和三笠,即便扶子春也有隐藏空间防身护体,秦衍的心里却也依旧有掩盖不住的担忧。 他必须得尽快赶回去。 尽快,再快。 顾渊鸷感觉很无语,他才刚刚坐下没多长时间,但却也是配合地起身。而就当他们拖拉着马车前行了大概几百米之后,突然间,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问题,秦衍突然听到了冰面裂开的细微声响。 “等等——”秦衍屏气凝神,仔细去侧耳分辨。 的确是。 声音就在他的脚下。 看到裂缝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而来,秦衍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奋力地朝着马车重重一推,而自己却陡然失力,摔进了裂开的冰面下,被冰冷的海水覆盖。 “秦衍?!” …… 四野都是迷雾,过去了这般久了,却也仍然没有什么说想要消散的迹象。 扶子春的心神也一直都在紧绷着。 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诡异的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又似乎若即若离。 感觉像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扶子春也越发紧张,听着这脚步声,她有时候甚至都有短暂的恍惚——真的有脚步声吗,还是这只是她的幻想?毕竟如果真有脚步声的话,没道理这么长时间了,却还没能走过来啊。如果没有脚步声而她却偏偏听到了的话,那是不是代表着她现下已经出现了幻听? 这般反复地怀疑下,扶子春感觉自己的精神都已经在面临崩溃的边缘了,她在感觉头痛欲裂的同时,也在心底不停地怀疑着自己。 是幻觉吗? 有脚步声吗? 仔细听听。 是自己的精神太紧绷了吗? 这一切是不是只是意外? 自己是不是太疑神疑鬼? …… 而就在扶子春深陷于这些精神折磨里时,却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她脑袋猛然一震。 对了。 “我想起来,我娘好像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就是心理医生和催眠师,很擅长跟人的精神打简单。所以后来,朝顾好像也潜移默化学会了一点,才有了之前朝顾精神控制秦衍的那些事。所以现下……” 扶子春环顾四野的料峭薄雾。 隐隐间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5_145885/6894726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