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突然被一阵冷风呛到,又好像是猛然从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里惊醒。 秦衍猛然咳嗽了起来。 咳嗽得近乎撕心裂肺,好容易才稍微松缓了精神,就看到顾渊鸷那张陡然放大了数倍的劫后余生般的脸,“谢天谢地,你总算是醒了,我刚刚还以为你死了呢……” 秦衍咳得眼圈都红了,哑声问:“……我夫人她,她没事吧?” “你要是死了她可能会真的出事。” “……” 啧。 秦衍还想着说什么,却也在这时短暂地获得了清醒。 冰面裂开,他坠进深海。biqubao.com 冰冷的海水覆盖了他的眼睫,他刚想挣扎就被一块巨大的冰块砸中脑袋,身体重重一沉,没了所谓挣扎的力道,就只能颓然无助地由着自己往下沉。 有谁在叫他试图将他唤醒。 有谁在拽着他不许他继续下沉。 但—— 脑袋昏沉。 “……是你救得我?”只看自己和顾渊鸷都满身冰冷海水的模样,秦衍几乎不用怎么动脑子,就知道自己是怎么动冰冷的海水里爬上来的,但他却架不住分外好奇和纳闷,“你竟然会下水去救我?” “你这话什么意思?”刚刚劫后余生还没来得及彻底松口气的顾渊鸷,闻言瞬间暴跳如雷,“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不是我救得你,难道还是神明突然出现把你给救上来的吗?” “……” 秦衍倒也不是那个意思。 他轻咳了声。 侧目看着顾渊鸷骂骂咧咧地去翻找自己的衣服裹住身体,不善地瞥了一眼还瘫软在冰面的秦衍,轻啧着不耐烦地将自己干燥的衣服分给他一件。 “速度换上衣服爬起来,如果等下你不想被整个沾在冰面上的话。” “嗯。” 秦衍活动了下筋骨,除却还是有短暂的头痛之外,他并没有其他哪里的身体不舒服,简单爬起来更换了衣服,有些复杂地轻声道谢。 “刚才的事情,多谢了。” “谢我干什么?不是你将我给推到安全地带的吗?你救了我,我也救了你,这样才算你我互相扯平了。”顾渊鸷被一阵寒风吹拂得瑟瑟发抖,却还是异常嘴硬,“毕竟,我可不喜欢亏欠别人的人情。” “……” 有点搞笑。 秦衍无奈摇头,却认真地评道:“我以为,你在看到我坠海后,不落井下石就已经是你最后的善心了,却唯独没想到你会跳下去救我。很出乎我的意料。” “我也没有那么坏吧?”顾渊鸷有些无语,“我像是你遇到难处了,我就落井下石或者作壁上观的人吗?” 秦衍则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眼神明晃晃地写满了—— “难道你不像吗”? 顾渊鸷:“……” 骂骂咧咧。 “毕竟你刚才不是还说你我是宿敌,先前你我可还是情敌,你是最盼望我能尽快死的人,毕竟只有我死了,你才好能趁虚而入,才能有机会将我夫人重新抢回你身边。” 顾渊鸷暗暗地翻了个白眼。 人真能记仇。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也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秦衍还真能记得滚瓜烂熟。 真是个记仇的人。 小人。 呸! 顾渊鸷翻白眼,“我到底是刚刚对你有了救命之恩,你还在这里冷嘲热讽,你觉得有意思没意思?” 秦衍想了想,轻笑:“我觉得有意思。” 顾渊鸷:“……” 真想骂人。 天冷。 忍了。 “你不就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救你吗?很简单,你刚刚都说了那个所谓的幕后黑手想把我们分开,再逐个击破,所以你死了的话,下一个出事的人必定就是我了,而我不想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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