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秦衍的情绪似乎缓回来了,顾渊鸷讪讪地摸了摸鼻尖,原本紧绷着的情绪也难得放松了些许。 “确实。”顾渊鸷这般说,“如果他遇到的并非是全盛且还在发狂状态下的我的话,按理来说,假以时日,最起码也能成为一代传奇明君的,可惜了。” 秦衍淡淡瞥了洋洋得意的顾渊鸷一眼,轻嗤:“也就是那时候我死了,我若是没死,你能胆敢攻打大晟?” 顾渊鸷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有什么不敢?你这话说的就好像我怕你一样的。” 怕虽然不至于,但若是前世那时候的确秦衍没死的话,顾渊鸷应当的确不会选择跟大晟起战事的。 因为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浪费时间。 不行。 秦衍本身就是在战场上厮杀摸爬滚打着长大的,他甚至还有大晟杀神的称号,若是单独打仗的话,顾渊鸷可能还真的赢不了秦衍。 他很大可能会选择迂回战术。 只要给了大晟绝对多的利益,就不怕大晟不主动交出来让人起死回生的东西来。 可是—— 谁能真的懂起死回生呢? 如果大晟真的有的话,秦衍也不可能只区区二十五岁,就被寒毒给生生折磨死了。 都是虚妄一场罢了。 …… “说起来,你不可能在二十五岁就死的呀。”顾渊鸷很快就又蹭过来,这般好奇地询问道:“虽然你在战场厮杀多年,或许的确落了些病根,但也不至于后来千年灵芝万年参地养着,却也无济于事。我只笼统地听说你好像是中了毒,且那毒还是你爹给你下的,我想知道那到底是真是假啊?” “……” 秦衍冷漠地瞥了顾渊鸷一眼。 似笑非笑。 “你倒是好奇心挺旺盛。” “你如果觉得我的询问很是冒犯的话,我也可以跟你说说我那已经死去的爹啊,虽然我那个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前世是被我给逼死的,今生也是被我给用药给毒死的,这有什么的呢?反正我都已经杀他两次了,我对于这件事也没有任何的阴影,你要是真问,我就真跟你说。” 秦衍:“……” 啧。 顾渊鸷还真是直接啊。 弑父弑君这种事情,他竟然也能说的这般云淡风轻,就好像是随便说今天杀了一只鸡做饭一样的轻松。 没有阴影就罢了,竟然连带着连半分怅然伤怀的情绪都没有。 很怪。 顾渊鸷他这个人,某种时刻,倒是,还真是配得上生得这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纯净天真的脸。 有一种天真无邪的残忍感。 …… “没什么能讲不能讲的,毕竟轻舟已过万重山。”秦衍轻叹,伸手随便擦了擦额间的汗,漫不经心地扬眉,“我自幼就一直在被喂慢性寒毒,那毒不会立刻要我的性命,但几乎每个月都会有发作的时间,发作之时我就会神志不清,痛不欲生。我父皇就拿着所谓的寒毒解药威胁我,他要我忠诚,要我乖顺,要我不能反抗,要我做牛做马。” 顾渊鸷明白了,“所以后来你反抗了你爹,才会没有解药,后来生生病死的?” “不是,是寒毒本来就没有解药,而我本来的命数就是活到二十五岁然后油尽灯枯。”秦衍神色坦然,“这件事情我在被送去元疆做质子的时候,就已经从元疆王的嘴里知晓了。” 顾渊鸷不可置信地扬眉。 哈? 所以秦衍是出生了,他爹就没想着要让他活啊? “一把剑,只要能坚持到上战场且战事结束,就已经完成了它的宿命,没必要一直留着。而我,就是大晟最趁手的那把剑。”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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