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衍轻笑着,近乎是纵容地缓慢补充了下半句: “他是你的儿子,这个最重要。” 扶子春觉得很好笑,“什么叫做他是我的儿子最重要,难道他不是你的儿子在你心里就不重要了吗?难道如果他是我跟别人生的儿子,你也会视如己出?” “会啊。”秦衍毫不犹豫,“我虽然会恨他让你受罪受苦,但也知道他是你宁肯冒着九死一生才生下的人。所以无论他究竟是不是我的血脉,只要他是你肚子里生出来的,我都会同样疼爱,同样将我的全部都心甘情愿地奉献给他,哪怕到头来他甚至都不愿意称呼我一句父亲,我也甘之如饴。” “……” 扶子春好笑。 非要搞得这么痴情嘛? 值当嘛? 她轻笑着轻啧:“看来你的要求注定要落空了,因为三欢货真价实的确是你的儿子,这没办法了。” “所以啊——看我多么幸运。”秦衍顺势抱住扶子春的腰肢,在她唇边小心地凑过去吻了一吻,“你是我的,我视如己出的儿子也是我的。” 扶子春:“……” 视如己出? 这话。 怎么听着让人感动不起来呢? 算了。 先给他一拳。 …… 虽然顾渊鸷在三欢的姓氏方面不能嘲讽秦衍,但是他却格外幼稚地,不肯轻易放弃其他任何能嘲讽秦衍的方面—— 比如做饭。 看着秦衍系着围裙调试羹汤的味道时,顾渊鸷就会轻飘飘地丢下一句:“真没想到,昔日翻云覆雨搅弄风云的大晟摄政王,有朝一日竟然也会沦落到做家庭煮夫的地步呀?” “是吗?”秦衍也轻飘飘的,甚至连头都没抬,“那现在我不做饭了,交给你来做?” “我才不会整天只围着灶台转悠。”顾渊鸷阴阳怪气地嗤着补充说,“毕竟我先前好歹也是北歌国主,是势如破竹一般的,将其他国家都打得不得不对我俯首称臣的霸主。现在却让我来这里烧柴煮饭,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么跌份掉价吗?说真的,若是我现在离了朝堂,每天只能守着灶台的话,那碰见以前认识的人,我恐怕连头都不敢抬——” “我不做饭,你也不做饭,那你想让谁做饭?”秦衍气定神闲地扬眉,耐心好脾气地提醒道:“难道要让我夫人来吗?” “……” 四野瞬间就陷入了一阵短暂的诡异沉默。m.biqubao.com 片刻后。 顾渊鸷环顾四野——长瀛女帝和女帝的侍女忙着照顾三欢,三笠负责后勤工作和采买东西,唯独稍微闲一些的也就只有扶子春秦衍和他自己了。 若是秦衍撂挑子不做了的话,而顾渊鸷他呢又肯定不愿意围着灶台转悠。 而扶子春的厨艺又属实让人难以恭维—— 嘶。 秦衍眼神分外微妙:“所以你现在不应该来嘲讽我,你应该来给我打下手,避免我因为一个人忙的团团转而怒从心起,真的撂挑子不干——因为我若是真的这样做了的话,能接任我煮饭烧菜工作的人,也就只剩下了我的夫人。” 想到了扶子春煮出来的饭菜,顾渊鸷顿时面露土色。 若真让扶子春来煮饭的话,他就得遭老罪了。 毕竟——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说扶子春煮的饭菜难吃。 甚至就算扶子春煮的饭菜再难吃,他也肯定能吃完。 可是…… 多了的话,未免伤胃。 于是原本还想着来冷嘲热讽阴阳怪气秦衍的顾渊鸷,最后竟然被秦衍这三言两语给弄得心思动摇了,深深叹息着,然后认命地撸起了衣袖。 神色肃穆认真地询问:“我能帮你做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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