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只要秦衍暴跳如雷想要纠正的话,顾渊鸷就会阴阳怪气地呛他—— “孩子从你肚子里生出来的吗,你受怀孕所受种种辛苦了吗,你什么都没付出,凭什么孩子要跟着你姓呢?” “因为你是他爹?那现在我还是他干爹呢,他怎么不跟我姓?” 顾渊鸷都做好了只要秦衍反驳纠正,他就跳出来阴阳怪气茶里茶气地说话,做好了要一口气直接呛死秦衍不偿命的准备了。 结果—— 秦衍只有短暂的失落,随即就气定神闲状若无所谓了。 顾渊鸷:“……” 就好像是一拳头直接打在了拳头上。 没意思。 还真的是太没意思了。 所以等秦衍走后,顾渊鸷就迫不及待地如此询问了扶子春,却没曾想扶子春也是这般的漫不经心。 就好像是在她心里,她的孩子跟谁姓都是一样的。 跟她姓可以。 跟秦衍姓也可以。 就好像,孩子的姓氏只是他们随口一说定下的。 …… 啧。 顾渊鸷突然就有些无奈。 …… 算了。 这两个人都不执着于这件事,他又何必这样去冷嘲热讽呢? …… 可是顾渊鸷走后,秦衍在清洗完了锅碗瓢盆后,就去盯着工人修改马车了,他盯着盯着就出了神,连扶子春出现在他身后且连续叫了他好几声,他一时间都没有察觉。 “你在这里发什么呆?”扶子春最后干脆就也在秦衍旁边坐下了,她用胳膊撞了撞秦衍,好笑地看着他如梦初醒似的状态,问他说:“让我猜猜,该不会是因为我刚才说三欢姓扶,没说三欢姓秦,所以你觉得心里不高兴了吧?” “……” 秦衍眼睫轻垂,呐呐道:“没有。” “真的没有吗?”扶子春捧住秦衍的脸颊,凑近了些,这下,她的鼻尖都能撞到他的鼻尖,甚至再近一些,他们的眼睫都能缠绵纠缠到一处去了。扶子春好笑却也温柔地撞进他眼眸最深处,执着地问:“告诉我,真的没有不高兴吗?” “……最开始的确有一点点。”最终还是秦衍败下阵来,他没办法在扶子春这般神色里说谎,他难掩其短暂的黯然失落,“但我知道我没有立场和资格不高兴,你怀孕的时候,我非但没有为你遮风挡雨,甚至你所遭遇的风雨,还都跟我有关系。对此,我很歉疚,就也清楚我没有资格对三欢的姓氏有不满的情绪。” 扶子春温柔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情绪几乎堪称纵容。 “还有吗?” “还有,就是我们曾经已经说过了三欢姓氏的问题,我当初跟你说的就是我的肺腑之言——三欢姓什么都可以,因为无论三欢姓什么,他都是你我的儿子,你我的一切最后也迟早都是他的。这是肯定的事情。” “你不怕如果以后被别人知道了你儿子叫做扶三欢的话,你这个大晟摄政王的威望就会从此扫地?” “扫地就扫地呗。”秦衍毫不犹豫地表示说,“反正我夫人和儿子已经都有了,无论如何,我都才是真真正正的大赢家。” 扶子春轻笑着用鼻尖拨弄了下秦衍的鼻尖。 “等孩子大了,让孩子自己选择大名和姓氏吧。” “不行。”秦衍毫不犹豫地拒绝,“你九死一生才生下了他,他必须得跟你一起姓扶才行。” 扶子春疑惑地看着他问:“你的儿子不跟你姓秦,你不难受?” 秦衍则也同样平静地反问道:“那你的儿子不跟你姓扶,你难道就不难受了吗?” “……” 好像,的确是有那么一点。 “他姓什么其实不重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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