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接下来的路程,就要辛苦你多多保护我和我儿子了。” “那当然——只不过我不能白白出力吧?”顾渊鸷突然话题一转,眨巴眨巴眼睛说,“我得要个报酬。” “比如?” “你儿子应该叫我什么?” 哈? 扶子春短暂怔愣了数息,她对辈分一说着实有些搞不太清楚,毕竟从小到大也没有过什么亲戚去寻找过她。 所以犹豫了数息,扶子春疑惑地问:“你跟秦衍,谁的年纪要大一些?” “秦衍比我老。” “那我儿子应该喊你叔叔?” “不好听。”顾渊鸷不太情愿地轻啧,“他能叫我爹吗?” 扶子春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冷笑着哼哼:“你觉得呢?” “我又不是说亲爹,干爹——干爹难道也不行吗?” 扶子春还真的犹豫了一下。 干爹。 义父。 啧啧。 扶子春摩挲着下巴,开始认真地思索起来了顾渊鸷提出的这个请求的可行度。 数息后。 她问:“你真想当他干爹?” “真想。” “那行。”扶子春点头,“我是个开明的人,不会影响孩子的喜好选择,这样吧——等三欢醒过来,如果他喜欢你,就让他认你做干爹。” “等三欢醒过来?”顾渊鸷像是没怎么听懂,“他现在没醒?” “没醒。”扶子春叹气,“他的灵魂走失了,短时间里回不来,而他也正是因此而无法醒来,如正常的孩子一般哭闹。这就是我去长瀛的真正目的,因为长瀛是最靠近神明的所在,或许我也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他的灵魂。” 顾渊鸷明白了。 他皱眉。 先前他曾就好奇过怎么扶子春的儿子不会哭闹的,明明其他的小孩子动不动就哭闹——小孩子不会说话,就只能用哭闹来表达自己的情绪,可是扶子春的儿子却太过安静了一些。 最开始,顾渊鸷以为扶子春的儿子之所以没有哭闹,是因为娘胎里不足,以至于没有太多精气神哭闹,所以才这般安静乖巧。 可后来,顾渊鸷发现他实在是太过安静了一点。 有时候,顾渊鸷距离他都特别特别得近了,却依旧感觉听不太清楚他的呼吸声。 却—— 原来如此。 灵魂离家出走。 需要找回。 “辛苦了。”顾渊鸷从诸多复杂思绪里回神,轻叹着安抚她说,“咱们慢慢来。” “嗯。” 刚开始还是扶子春安慰暴跳如雷怒不可遏的顾渊鸷呢,现在就换成顾渊鸷来安慰她了,还真是…… 好笑得很。 …… 秦衍和三笠很快就炖煮好了饭菜和汤药,扶子春先照顾女帝喝了药后,才简单吃了点东西后接过了被斋月小心抱在怀里的三欢。 轻轻地拥在怀里。 看着扶子春怀里粉雕玉砌的小团子,顾渊鸷一时间也没有想要吃东西的欲望了,他眼巴巴地凑过去问:“他叫三欢?” “嗯。” “扶三欢。”顾渊鸷嘿嘿笑了,“这名字也挺好听。” 听到顾渊鸷这么说,旁边的秦衍微不可察地皱眉,刚想说些什么,犹豫数息却也还是闭上了嘴巴。 姓扶,姓秦。 有什么特别重要的呢? 反正都是他儿子。 …… 而顾渊鸷看秦衍依旧气定神闲,甚至还能起身去给自己盛第二碗热粥,一时间也觉得没意思。 等吃完饭后,秦衍和三笠端着锅碗瓢盆去清洗了,顾渊鸷才好奇地凑过来问扶子春: “你的儿子真的姓扶吗?” “嗯哪。”扶子春没太在意,“怎么了,姓扶难道不好听吗?” “我以为他姓秦。”顾渊鸷甚至都已经做好了秦衍暴跳如雷的准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5_145885/6894722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