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帝迟疑地伸出手去触摸扶子春的脸,当冰凉的手触摸到明显颇为温暖的皮肤时,女帝才终于清醒。 她眼睛深处涌现出强烈的悲痛和怀缅情绪来。 “……是你啊。” 满是悲痛和难过的语气。 她眼眶快速地红了过来,过了许久才轻声说:“我刚刚梦见你的母亲了。” 扶子春:“……” 看着女帝这般痴惘悲伤的表情,扶子春一时间心痛酸涩地难以言表,女帝实在太执着于这件事情了,浪费了自己人生的近三十年光景不说,将自己的身体弄到如此伤痕累累的地步了,却还是仍然对当年的真相念念不忘。 她还是想见到她的姐姐。 给了她一碗热粥。 给了她重新撑起生活的希望。 她的,姐姐。 …… 好在最终,扶子春终于将女帝顺利地带回了现世里来,女帝醒来后看着龟壳上占卜不明的卦象,沉默了数息后,陡然掩唇咳了起来,咳得几乎昏天暗地,最后直接吐出一口黑血来,陷入了昏迷。 扶子春急忙给她把脉,确定只是急火攻心后才松了口气,写了药方让人去抓药煮药。 而斋月也慌张地走过来跪下,“王妃,其实女帝占卜的是……” “我知道。”扶子春平静地将满脸泪痕的斋月搀扶起来,轻声安抚说: “我已经成功窥探到了一部分的天机,知道姨姨想要的真相了。姨姨之所以昏迷也并非是因为窥探天机的反噬,她只是看着自己的卦象,以为失败了,才一时间气急攻心。” “原来是这样……”斋月松了口气,很快却又担心起来,“您窥探了天机,那岂不是您会遭受反噬?” 听了这话,秦衍的神色也瞬间紧张起来。 “没有,放心吧。”扶子春急忙抓住秦衍冰凉的手,这般解释说,“神明给我的解释很模糊,所以我并没有遭受反噬,但是以后最好还是不要再这样铤而走险了。” 如果女帝占卜窥探天机,召唤来的神明是南宫的话,说不准也不会遭受这么严重的反噬,甚至还差点沉睡在梦里迟迟不醒。 可偏偏女帝召唤来的是来自异世的神明。biqubao.com 这—— 就有些严重了。 好在,扶子春给女帝占卜时得出来的结果,证明女帝身体虽然虚弱,却也没至于到强弩之末的时候,但接下来却绝对不能再耗费心神了,得好生静养。 离开女帝房间后,秦衍还是难以控制担忧的情况抓住了扶子春的手,惊慌地看着她的脸色追问道: “你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扶子春好笑地安抚他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神明还是挺偏宠我的,否则我也不至于在顾渊鸷无法唤醒我对生命的渴望的时候,会让我一个借尸还魂的人再度重生去遇到你了。” 扶子春轻笑着补充说: “神明这般眷顾我,怎么舍得让反噬落在我身上?” “可是……”秦衍却还是担忧,扶子春看出来了他的不安,便急忙假装无意地转移了话题。 “姨姨占卜的是关于我母亲的事,她应该是在北歌国主死亡后意外误入归墟之境的事情里得到了启发,所以像是窥探天机,查探我母亲是否已经转世投胎,又是否回到了二十一世纪。” 秦衍果然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他问:“所以,你的母亲是否已经重新转世投胎?” “没有。”扶子春果断摇头,“并且听神明的意思,她现下应该还在这片大陆上。神明甚至还跟我说,我已经见过我母亲了……可能是在女帝的梦魇里面见过吧。不过,以后还有机会再度相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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