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子春已经见过她母亲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扶子春短暂地怔愣数息,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了:“您指的是我先前曾经意外进过我姨姨梦魇的事吗?” 说到这里,扶子春又有点着急地解释说: “是,我在梦魇里面的确见过了我母亲,可是我在梦魇里并没有看清我母亲的脸,并且那也只是存在于我姨姨梦魇里的我母亲,而并非是现实中的我母亲本人。我,我只是想见见我母亲,想着能跟她说说话……” 扶子春没有过分奢望的要求了。 她只是想见一见。 说一说话。 实在是太长时间没见过了,以至于她记忆里关于母亲的记忆力几乎为零。 可即便是现在她也已经身为人母,可她却也依旧是那个还停留在多年前,在生病的时候就会无限渴望母爱的孩子。biqubao.com 她想见一见。 哪怕,只是见一见。 只要见一见,她脑海里关于母亲的记忆就不再是零,她就能大致拼凑出母爱的温暖和痕迹,就足以支撑她余下余生里那数不清生病的夜晚渴望母爱的岁月了。 可是即便扶子春这样卑微求情了,玻璃那边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地甚至都沾染上了冷漠的意味。 他慢慢重复道: “你已经见过了。” “我……” 扶子春一时卡壳。 她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是在一个机器人聊天。她不明白玻璃那侧的神明究竟有没有生命,有没有自我,有没有感情,有没有真正都悲悯之心。 她只是觉得委屈又茫然。 意识到自己可能并没有办法让神明为自己而让步,扶子春只能卑微地再度询问: “那我还能,再次见到她吗?” “……” 这次,神明开口了,给出了不同的回答。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能。” …… 扶子春眉眼深处的愁绪瞬间烟消云散,她狂喜地弯了眉眼,还想再追问什么时,玻璃里面的迷雾再度四起,高楼大厦悉数掩于浓雾里面。 有一道风吹过来。 神明说: “回去吧,下次再这么狂妄敢来窥探他人世界的天机,即便你是我亲自选中又多为偏宠的人,我也依旧不会轻易放过你。” “是,谢谢您。” 扶子春对这位神明颇为尊重。 若非这位神明开恩,她不可能有来到这里,遇错了人却还能重新来过的机会,她也不可能遇到扶祁顾渊鸷陈清怡,更不可能遇到秦衍徐与安陆盛渊和女帝,她的疮痍心境也更加不可能会得以被爱填满。 她很感恩于这位神明。 神明悲悯。 给她生命和重生,给了她也能遇到爱的机会。 …… 神明离开后,四周的迷雾就都缓慢被风吹散了,扶子春便也终于看到了女帝。——说来也好笑,女帝就盘腿跪坐在她数十步开外,可偏偏她刚刚被迷雾遮住了眼睛,以至于她们就只相隔了这么近的距离,她却都没能找到女帝。 “姨姨,姨姨你醒醒,我是扶子春,我来带你回去了。” 在扶子春轻轻的摇晃和呼喊声中,一直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女帝,终于有些茫然地抬起了眼睫。 神智重新回来。 得以醒来。 看到扶子春的脸时,女帝还短暂怔愣了数息,疑惑地偏了偏脑袋,轻声问:“姐姐?” 但很快,她又像是清醒了过来似的,摇了摇头说:“你不像我的姐姐。” “姨姨。”扶子春哽咽着嗓音,颤抖着说,“您糊涂了,仔细看看,我是扶子春啊。” 女帝又懵了数息后,才终于像是缓慢地回过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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