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这样吧。 因为只有这样,女帝才能那般笃定地跟顾渊鸷说:别来,否则你来了也是在浪费时间做无用功。 …… 长瀛禁海,归墟阴火。 女帝也去过啊。 夜深了,女帝沐浴完准备睡觉的时候,掀开被褥却发现三欢不见了,反倒是多了个挺大的不速之客—— 女帝皱起眉来,疑惑地环顾四周,这的确是她的房间,她没有走错,便疑惑地询问:“你走错房间了吧?” “没有。”扶子春嘿嘿地笑,“是我今天想跟姨姨一起睡。” “三欢怎么办?” “秦衍照看着呢,没事的。” “啧。” 女帝虽然仍有顾虑,却也没再坚持,只是若有所思地将扶子春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眯起眼睛来啧道:“你脸上神色不对,你应该是有话想跟我说吧?” “果然我的这点小伎俩还是逃不过姨姨的法眼。”扶子春轻叹着趴坐起身,静静地跟正在拿毛巾擦拭头发的女帝对视,一边观察着女帝微小的细节变化一边轻声问: “姨姨,你是不是去过归墟?” “……” 女帝动作稍顿,随即她了然地抬眼看向扶子春,眯起眼睛轻啧:“原来你是因为这件事才在深夜来爬我的床。” 这话怎么听着好像有点奇怪呢?扶子春不由地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我有点好奇,也……” 她稍顿数息。 才轻声补充说: “也有点心疼姨姨。” …… 如果是真的的话,那岂不是女帝真的为了能寻找到她的姐姐,而无所不用其极了? 长瀛归墟,她九死一生地去了却必定是失败而归,因为她姐姐的灵魂不可能会去到这个世界的归墟。但女帝不知情,她在归墟没有找到,就咬牙前去在这大陆列国间行走,她不辞辛苦,就这么一点一点地找。 一找就是这二十多年。 …… “我的确去过。”女帝最终也没有选择隐瞒,她轻叹着解释,“正是因为去过一次,我才深知那里究竟有多么危险诡异,堪称险境环生,为了能将我从归墟拉回来,数不清多少鲛人因我搭上了性命。” 扶子春看出来了女帝眼神里面深深的歉疚和自责。 “我是长瀛的女帝,我应该带领长瀛繁荣昌盛,而不是背负着这个身份肆意妄为。” 扶子春心疼地伸手给女帝轻拍着后背,试图让她能多少呼吸顺畅一些。 “姨姨别自责。” “……当时的我虽然成功进入了归墟里面,但是阴火蔓延全身,虽未曾将我烫伤,却也同样蒙蔽了我的双眼,我只能朦胧地看到归墟里面,好像是一座,疮痍满目又遍地残垣断壁的破败城镇,璀璨绚烂的珊瑚生在破败里,就好像是在无尽无垠的苦难里开出了花。” “归墟里面只有废墟,没有灵魂。” 扶子春再度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这次她的话音都带了点颤抖,“城镇?归墟不是说是这个世界所有灵魂都会前去的所在吗,怎么里面竟然都还有城镇在,有人居住?” “怎么可能会有人居住?”女帝无奈又好笑地打断了扶子春的异想天开,“我曾在古书上看到先前有一个传说中的国度,是名归墟国,他们都是神的子民,受尽神明眷顾,只不过后来也不知道究竟是犯了什么忌讳,竟以至于惹怒天神,引发海水倒灌,竟然在一夜之间,就冲垮了他们的城镇,引发国家灭亡,深藏于了海底。但即便如此,神明却仍然不觉得解恨,甚至后来又引来阴火,试图将归墟国给焚烧殆尽,让世人永远将其忘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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