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鸷的眼神异常明亮,他脖颈处挂着的白狼图腾随着他的喘息上下起伏。 一瞬间,扶子春甚至都能感受到白狼的眼睛和彼时顾渊鸷的眼睛,是一样的明亮坚定了。 “此去虽然九死一生,但是为了王兄,我九死不悔。” …… 扶子春只能这般回去跟女帝转述,女帝倒是也跟扶子春猜想的那般,给出了差不多的回答。 “他想去,那就让他去吧。” “嗯。” “在大晟的时候,我还以为皇家,该是没有所谓手足情深的道理。”女帝又这般唏嘘感慨道:“倒是没想到这北歌的二王爷,是真真正正地敬重他自己的兄长。” 扶子春又想起顾渊鸷说的那些话,说他前世之所以攻打长瀛便是为了她,一时间也有些心情复杂,“是了,顾渊鸷的确是至情至性的人。” “……” “……” 四周有一瞬间的僵凝。biqubao.com 扶子春感觉到了微妙的变化,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夸赞道:“不过姨姨你这话就有些不合适了,大晟怎么就没有兄弟手足情深了呢?你看秦衍,秦衍跟他兄长也就是大晟先帝,那不也是手足情深吗?不是手足情深,秦衍何必要那般辛苦咬牙撑起当时摇摇欲坠的大晟?可见秦衍也是至情至性的人。哈哈,不愧是我喜欢的人。” 秦衍依旧笑容温和包容,但眼底却仍有危险微光稍纵即逝。 不知情的扶子春还以为自己逃过一劫,而稍稍松口气。 “随便。”女帝耸肩摊手,“我不感兴趣,他若是想跟就让他跟,不过是区区一点归墟阴火而已,他能取到就证明他有本事,那是否想要带回来北歌也都是他应得的。” “那,归墟阴火真的不烫吗?” “归墟阴火的温度比正常人的温度要差太多太多了,归墟的阴火在普通海水里都没办法点燃,人又怎么可能会感觉到灼痛感?归墟边的海水正是因为过分冰凉,才能点燃阴火,阴火才适宜生存。别说是否会被烫伤了,我甚至都要怀疑二王爷如果真的下了归墟的话,会不会被阴火给冻伤。” “……” 这么夸张呢? 扶子春眨眨眼睛又好奇地问:“这些也是长瀛的历史资料上面记载的吗?” 女帝沉默了数息后,才平静地叹道: “嗯,书上记载的。” 嗷。 书里记载的,是真是假就有待商榷了,也难怪北歌国主有些犹豫不相信呢。 “只是那里太难进去了。”扶子春又有些犯愁,“顾渊鸷就算去了,能不能进去归墟都还是未知数。” “并不是说肯定进不去。” 扶子春一怔:“难道还真的有人成功进去过吗?” “有。” 扶子春有些讶然:“可是姨姨刚刚不是说危险吗?有拥沙有海龙,还有建木神树守护什么的……” 女帝则云淡风轻地勾起唇角来,如同智者一般露出神秘的笑容来,轻声表示说:“那些都只是考验来者是否诚心实意又是否心怀恶念的手段罢了,人只要有诚心,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到。移山填海,区区而已。” 女帝好自信呀。 扶子春都一时惊诧讶然。 这般笃定模样,就好像女帝曾经就去过那里似的。 …… 嘶。 不这样想也就罢了,这么一想,扶子春突然全身震住。既然顾渊鸷都能将主意打到长瀛归墟,那身为长瀛女帝的姨姨,当年是不是也曾经亲自去过归墟禁地呢? 所以在顾渊鸷举兵侵犯之时,女帝才能冷淡地表示说什么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是因为她试过了,去过了。 但没找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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