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对死亡对未知的畏惧。 他在归墟前,在黑暗里被囚禁着,过去了太久太久。 即便没有遭受到什么折磨,但对他的精神方面却是一种极其残忍的磋磨。 他死里逃生,又心有余悸。 整日畏惧黑暗。 总想拥抱光明。 “难怪。”扶子春恍然大悟,“难道他说他想要归墟阴火,原来他怕黑,而归墟阴火类似于鲛人油灯,可长明千年及万年都不灭。” “不是怕黑。”却没想到顾渊鸷否定了扶子春的想法,他凝重地说,“王兄他醒来后分辨不清楚他的剧痛是因为精神方面的问题,还是因为归墟阴火的缘故,所以他后来翻阅了很多关于长瀛归墟的记载,但是得到的结果却都是说归墟阴火就算烧到人的身上却也不会真的烧伤人,所以我王兄就想着弄一点归墟阴火过来,放在他自己身上。” 顾渊鸷补充说: “如果归墟阴火果真如同资料里记载的那样,并不能烧伤他,那证明先前的剧痛就是他精神崩溃之际的幻觉,他心结解开,自然就不再畏惧黑暗。而如果归墟阴火的确能烧伤他的话,他也能释怀,那段黑暗或许是神明给他最后的宁静时光,他也依旧能因此而对黑暗释怀。” 听罢顾渊鸷这般解释后,扶子春才发现原来竟然是她自己心思过于狭隘了些。 是这样啊。 是为了解开他畏惧于黑暗的心结。 并非是像其他君主帝王那般想要找归墟阴火来点缀自己的奢繁豪华陵墓。 是为了治病。 可扶子春却仍然有些犹豫:“但是我姨姨刚刚跟我说,归墟属于长瀛的禁海,平常时候甚至就连善识水性的鲛人都不敢贸然前去那里的。归墟的确有归墟阴火,但归墟上有拥沙巡逻,外有海龙把守,内还有建木神树评断擅闯者是灵魂还是生人。所以想要进去都很困难,更遑论说还想着将归墟阴火给带出去呢?” 顾渊鸷听此,也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 这么难吗? “我前世去攻打长瀛的时候,就是想着让女帝帮忙打开禁海归墟的通道,我好进去将你的灵魂带出来。我曾闯过一趟,但甚至都没来得及见到传闻中的拥沙,就被女帝给驱逐了出来。” 说到这里的时候,顾渊鸷的笑容难免有些苦涩。 “我以为女帝说我要找的东西她这里没有的意思,是我去的太晚,你的灵魂已经被阴火吞噬,你也得以重新转世了,所以接下来便也没怎么强求。若是前世我再咬牙不服输地继续找下去,或许现下,也不至于会这般束手无策。” 顾渊鸷是真的心疼于他的王兄。 甚至现在——biqubao.com 都已经跟扶子春打起来了感情牌。 扶子春叹气。 可她又偏偏吃软不吃硬。 “但我姨姨说过了,禁海归墟之地,确实是危险的。” “我不怕。”顾渊鸷这般坚决认真的态度,他说:“我只想要我王兄能尽快走出阴霾,如果你们担心的话,我可以独自前去归墟,由我去取那归墟阴火。” “这……我回去问一下我姨姨的意见吧,如果她愿意的话。” 但其实扶子春也明白,女帝不会拒绝,女帝向来不会把其他的人放在心上,有人想以卵击石,有人想撞南墙,她只会好整以暇地作壁上观,劝阻不得也就不再多管闲事了。 更何况北歌愿意借道放行,她自然也不会执着地把着禁海的通道,迟迟不允。 只是—— 扶子春有些犹豫:“去到那里的人都九死一生,万一……” “九死不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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