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鸷好像真的豁达洒脱了很多,明明先前扶子春在深夜前去找他,后来还跟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在听到秦衍的名义的时候,他的脸上还难免会有跌宕不甘的情绪出现,可现在,他却像是心口巨石得以落地了。 像是捆绑束缚住他的枷锁终于解开了。 他也得以从冷宫飞出来。 扶子春看到他眼眸深处的光都在一点点缓慢却坚定地亮起,他轻声补充说:“当然,我还是习惯于叫我名字,毕竟国主庄主的,我听着也觉得奇怪,听着总好像我不小心撞了猪似的,不太有威严了。” 顾渊鸷说到这时候的时候,像是还真的在脑海里短暂快速地思考了一下那种画面,随即,竟然还不受控制地噗嗤笑出声来。 他眼睛特别明亮。 笑起来时,扶子春还能看到他的酒窝。 顾渊鸷也是的确——生了一张分外乖巧讨喜的脸蛋啊。 扶子春也被顾渊鸷的笑容给感染到了,虽然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却也跟着眉眼弯了起来,由衷地感慨:“你笑起来真好看。” “……” 这话,似乎前世的小哑巴也讲过。 那是很久后了的,小哑巴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在他误以为自己能离开冷宫了而高兴地笑起来时,在旁边煮粥的小哑巴突然像是被他的笑容感染到,不由地如此评价道。 “你笑起来真好看。” …… 回忆回笼。 顾渊鸷轻笑,他也突然意识到有的事情虽然好像确实已经变了,但有的事情却也是真的还一如既往。 他说:“谢谢你。” 他好像突然间就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困囿住他的迷雾散去。 他得以窥见阳光。 …… “你先前说你的儿子生了病,需要去长瀛治病,所以才想着要在北歌借路,只为了快些去到长瀛的是吗?” 听到顾渊鸷这般询问的扶子春重重叹气,她愁眉不展:“是。” “什么病?是需要什么特殊的药材才能治吗?你仔细说说看,如果我能帮得上忙,我一定不会吝啬。” 顾渊鸷很热心关切,扶子春心里稍暖。 “谢谢你,只不过三欢得的是一种自娘胎里带的病,只有长瀛才有能保住他的办法。”biqubao.com “长瀛的确有许多秘法,上一世的时候我为了寻找到能让你起死回生的办法,也曾经不知死活地发病去犯过长瀛。”在确定扶子春没必要在这点小事上欺瞒他后,顾渊鸷如此唏嘘,这般解释罢了,又颇为不好意思: “长瀛确实非常厉害,前世的时候即便是我亲自带兵,最后也仍然大败而归。长瀛的占卜术法太过高明先进,我何时去犯、从何用兵、目的何为,他们都一清二楚,自然防御起来也不用耗费心神,也轻而易举就能将我击溃。” 这才是为什么顾渊鸷能一下就认出来长瀛女帝的真实原因。 因为上一世的时候,顾渊鸷见过长瀛女帝。 当时,顾渊鸷已经战败,长瀛女帝居高临下地瞥着伤痕累累的他,而就在顾渊鸷苦笑着觉得自己可能要葬身于此,甚至都已经丢了长剑欣然赴死了的时候,女帝突然幽幽开口: “别再白费心思了,这世上除了神,不可能会有人会懂得那种让人起死回生的术法。” 顾渊鸷当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知道?” 女帝高傲地斜睨着他。 顾渊鸷后知后觉,是啊,长瀛女帝占卜术法最是高明,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真实来意? “那我……我该怎么做才能见到神明?” “神明的使者就在你的身边,他自然会引领你去见神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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