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衍眼睛亮了,急忙招手示意:“夫人坐我这边。” 那边的顾渊鸷已经手忙脚乱地擦拭干净了自己旁边的空位置,听到秦衍这么说后,他动作稍顿了下,也就没有继续再坚持什么了。 冲着扶子春轻轻颌首。 “你的身体可好些了吗?” 顾渊鸷之所以这么问,还是因为他将信将疑,真的将三笠随口扯出来的那个“王妃身体不好”的理由给当真了,而他跟着秦衍过来,却也真的发现扶子春并没有跟长瀛女帝住在一起,想来是真的病的严重,故而才有这么个询问。 可当这句话问出来后,顾渊鸷才突然不期然地看到了扶子春耳朵位置裸露出的暧昧吻痕。这样的暧昧吻痕,是谁留下的,很明显已经是不言而喻的了。再看着扶子春冲自己歉疚颌首,随即坐在了自己对面,秦衍给她留的位置后。 顾渊鸷眼神稍顿。 诸多关切话语和情绪都像是被一盆冷水给直接彻底浇灭掉了。 扶子春面若桃花,神清气爽,哪里像是生病的模样? 之所以住在这里,想来也只是方便她跟秦衍…… …… 唉。 果然是晚了啊。 顾渊鸷很快就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给甩开,轻轻地勾起唇角笑了笑说:“此番冒昧登门,属实是唐突了,应当没有惊扰到你吧?” “没有没有。”扶子春有点不太好意思,她讪笑地摸了摸鼻尖,“我先是无请登门青梅山庄,后又未曾告别就匆匆离开,是我没有礼数在先,二皇子不怪罪我的失礼还亲自登门,我心中很是感念,也很是惭愧。” “你我相识多年,何必在意这些虚节。”顾渊鸷无奈摇头笑了笑,又问,“一直都没来得及心平气和地问你,你最近过得幸福吗?” “我……”扶子春刚想回答,突然余光瞥到同样满脸殷切等待她回答的秦衍,她突然就有点不太好意思了,便轻轻推了推秦衍,“你先回房间去吧,我想单独跟二皇子聊一聊。” 秦衍:“……” 秦衍有些委屈巴巴,他小声嘟囔:“我一直都没插嘴。”m.biqubao.com “但是你在这里的话,我有些话就不好意思直接说了。” “……” 哼。 秦衍撇撇嘴。 好吧。 他现在很自信于扶子春给他的爱,当然不会觉得这短时间里面,顾渊鸷就能说动扶子春将他抛弃。 他也不相信扶子春会跟顾渊鸷破镜重圆。 毕竟他们若真的要破镜重圆——哪儿还有他秦衍什么事了呢。 所以秦衍虽然心情不太好,却也没有在这种节骨眼上做让扶子春不高兴的事情,委屈地凑近扶子春讨要了一个吻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回了房间。 秦衍都走了很久,顾渊鸷却还一直紧紧盯着门外。 扶子春有些莫名其妙:“二皇子难道还想着要找秦衍说什么事吗?” “不。” “那二皇子却怎么一直盯着门口?” 顾渊鸷毫不犹豫地道:“我在试探秦衍有没有在外面偷听。” 扶子春:“……” 也没必要。 她大致扫过桌面,看到这些饭菜都被吃了大概,可秦衍面前却连一幅碗筷都没有,便知道这些必定都是进了顾渊鸷的肚子里。 她有些满意。 毕竟,对现在的顾渊鸷来说,能吃就是福气了。 她刚想着要不要给顾渊鸷弄一些健胃消食的药丸过来,就听到顾渊鸷突然自言自语地说了句:“……没有声音,应该是走了。” 扶子春:“……” 还真坚持。 确定秦衍真的已经离开了的顾渊鸷这才又转头,重新去问扶子春:“你最近过得幸福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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