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鸷:“……” 谢。 顾渊鸷忍着额间疯狂跳动的青筋,忍着怒火尽量冷静地将秦衍从头到脚都仔细地打量了个遍—— 秦衍平日里锦衣华服,多矜贵倨傲的人,可如今想来是在外风餐露宿地赶路的缘故,他的衣着也颇为普通朴素。甚至秦衍跟自己的属下站在一起的时候,只看衣服的话,顾渊鸷甚至都快分不清楚谁是王爷谁是属下了。 难道是因为这般一路走过来,他们所带的盘缠都花的差不多了? 所以才这么抠门磨叽? 推荐烤红薯。 这…… 这很难评。 顾渊鸷越想越觉得可能是秦衍手头紧才这般推荐的缘故,所以到底还是忍住了冷嘲热讽的话语,忍下了原本在额间疯狂跳动的青筋,咬牙提醒说: “我出门的时候,带了许多银两。” 不用你付钱。 秦衍不明所以,便也只能疑惑地眨眨眼睛:“嗯,我也一样带了很多银两。” 但这跟吃什么有关系吗? “你有很多银两你还这么磨磨唧唧?”顾渊鸷终于忍无可忍,“怎么,难道你是还怕我吃穷了你是吗?” 秦衍:“……” 到这时候,直面撞进顾渊鸷怒不可遏的眼睛里的时候,秦衍才终于明白过来了他这番忸怩态度里的意思。 一时间忍俊不禁。 好笑非常。 “二皇子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说你不是那个意思是吧?”顾渊鸷却也不在意,冷哼了声,又故意问:“那我是可以放心大胆地点菜的,是吗?” “自然。” 顾渊鸷不确定地再问一句:“我点菜,你真有钱结账?” 眼神里的怪异丝毫不加掩饰。 甚至隐隐约约好像还透露出了“你不要勉强我不会嘲笑你”的意味。 “……有,二皇子尽管吃就是。”秦衍无奈喟叹,他也不理解顾渊鸷怎么会觉得他现在已经沦落到,贫穷地竟然连一顿饭都请不起的地步了,却也是好笑且无奈地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兴许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缘故,现在的秦衍只觉得自己周身好像都透露着一股神父的光环。 他多高尚神圣。 他最平静温和。 …… 顾渊鸷还是有些警惕和怀疑,可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心事重重,吃的东西也都很少,加上最近又磕碰到了脑袋失血过多,连带着身体都越发羸弱了,现在兴许是巨石终于得以落地,他也难得久违地感觉到了饥饿。 “要这个,这个,这个……”最后看着菜单也觉得头疼难以甄选的顾渊鸷,则直接一推手说,“招牌菜都来一份。” “好嘞。” 等小厮退下后,秦衍有些担忧地询问道:“你吃得了这么多吗?” “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 这枯瘦如柴的小身板,看起来真的不像。 罢了。 顾渊鸷果然是饿了,饭菜上来后他也没怎么多话就直接开吃,好在他居住的山庄也位临边境,所以这里的饭菜也都大多合他胃口,于是虽然的确摆放着满满当当一大桌子的菜,最后却还真的被顾渊鸷给吃下去了不少。 秦衍都不免啧啧唏嘘,委婉地询问:“北歌,闹饥荒了吗?” 顾渊鸷白他一眼:“除非是海水带着鱼儿一夜之间突然全部离奇失踪,否则就算是大晟的摄政王饿死了,我北歌也绝对不会闹饥荒。” 秦衍稍稍扬眉。 提起来这个倒是很有自信的呢。 他也不在意。 伸手示意让顾渊鸷继续吃,自己则继续闲适淡淡地在旁边继续等着扶子春过来,而偏偏好巧不巧,在这时就还真见扶子春敲门进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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