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您还记得当时元疆王为了给月璃郡主出气,而试图以联姻为由来到大晟皇城,实际却是在针对王妃好给月璃郡主撑腰的事情吗?” 听到三笠的询问,秦衍稍微沉吟。 “记得。” “您当时在权衡利弊后为了不打草惊蛇,也是因为不想在明面上跟元疆王撕破脸面,所以即便清楚身边的人只是佩戴了人皮面具的冒牌货,却也没曾拆穿。您说这件事无关紧要,所以任由王妃被元疆王所困也没关系,可却在当晚就让我跟流风去跟踪监视了他们。” 秦衍稍微抿唇。 不置可否。 他也不知道当初具体是怎么想的,即便是他清楚地知道元成渝就算再混蛋却也不敢真的对扶子春怎么样,却也还是会担心扶子春会真的受什么委屈,而让三笠和流风在暗中跟踪监视着,目的就是为了护住她。 但这件事情他并没有跟任何人说。 包括扶子春。 “王妃并不知道您的苦心,她只是觉得您眼瞎,竟然连她都认不出来……”三笠有些无奈地伸手扶额,“直到后来在狩猎场上突然遇刺,王爷为了救王妃,意外同坠悬崖,结果王爷还恰巧偏偏在坠崖之后寒毒发作。” 嗯。 秦衍有印象的。 那天的刺客其实也是夏月璃的手笔。 秦衍知道这点。 也知道夏月璃不会任由他就这样死在悬崖底下,所以才会奋不顾身地为了救扶子春而跳下去。 但是—— 当时的扶子春很显然是并不知道的。 “王爷受伤昏迷,寒毒发作,王妃也就是在那一次,原本古井无波的情绪就突然有些崩溃了。” 听到三笠这么说,秦衍稍微怔愣了数息,片刻后才像是不可置信地皱起眉来询问过:“所以你的意思是——” “作为旁观者,我觉得起码在那个时候,王妃就已经很明显地喜欢上王爷了。” 秦衍眼眸稍动,停顿了很久,才像是小兽般有些茫然地偏了偏脑袋。 似懂非懂。 又不可置信的样子。 “你……” “我觉得,王妃应该是早在王爷以为的时间之前,就已经喜欢上王爷了。而那个时候的王爷还不是现在这般温柔体贴沉稳包容,但是王妃依旧喜欢您。” 秦衍只觉得原本平静的心像是突然掀起了波澜,惊涛骇浪骤起。 他有些慌张地抬眼:“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王爷现在其实没有必要因为担心自己表现出没有那般温柔体贴的模样,就时刻担心王妃会不会因此而离开,因为毕竟,最初王妃喜欢上的王爷也不是温柔体贴的脾性……相反,当时的王爷脾性还是挺恶劣的。” “……” 被骂到了的秦衍怔怔地站在河水里。 “可是,可是那样恶劣的我却还是将她给逼得万般失望,而毅然决然地离开了我,还是后来我收敛了脾性,对她事事忍让,她才又回到我身边来的。” “那之前王妃回来王府的时候,王爷被他人掌控心智,变得异常疯癫偏执。那个时候,怀孕的王妃不仅要独自撑起整个摄政王府,还得忙着照顾王爷,她明明可以一走了之,为什么她没走?” 秦衍有些犹豫,他后退了两步,退到了冰冷的湖水里,下意识地摇摇头,明显是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因为她太善良了,她怜悯我。” 是啊,她怎么可能到那种时候会还爱着这个将她逼得万念俱灰,甚至到最后宁愿抛弃一切也只想着彻底离开的人呢?m.biqubao.com 只有怜悯同情。 是看到了他的白发,也可能是看到了摄政王府的狼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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