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在王爷身边应该有八年了。”三笠并没有一上来就直接说秦衍的问题,而是轻叹着这般婉转地说,“自从王爷在连云寨将我救下后,我就一直以王爷的暗箭自居,躲在暗处尽力精心地替王爷打探各种情报。我心中万分感念王爷当年的救命恩情,也一直都觉得这种恩情我哪怕做牛做马都无法能彻底偿还——” “我举手之劳的恩情,其实你早就偿还干净了。”秦衍却稍稍蹙眉,这般补充地说道:“从我解除血滴子之时,你就已经是自由身。” “即便王爷给了我自由身,可我却依旧万般感念王爷的恩德。” “哦。” 秦衍无语平静地应了一声。 “那随便你。” 他也没有必要赶三笠永远离开。 留就留呗。 又不是养不起。 “我曾经以为王爷可能永远都是那般矜贵倨傲的脾性,也可能是要坚持孤独终老的脾性,毕竟我印象中的王爷您,身上永远都背负着山一般的责任。您总是小心谨慎,又步步为营,即便后来已经坐稳了摄政王的位置,却也没曾想过要痛快恣意地过剩下完全属于自己的人生。” “……” 闻言,秦衍挫洗尿布的动作稍微顿住。 他的确没有想过。 在他有记忆起开始,他一直都是在逼迫自己作为没有七情六欲的石头人活着的。 因为只有没有七情六欲,才不会被七情六欲所累。 可是他也会难受。 也会恻隐。 也会有在辗转难眠的夜晚,孤枕难眠。 但他第二天起床后仍然还是那个淡漠平静的大晟摄政王。 …… “但是我没有想到,有朝一日,王爷竟也会心甘情愿地离开困囿住你的囚笼,心甘情愿的坠入红尘。”biqubao.com 听到三笠这般说的秦衍,眼神也陡然间就变得异常温柔下来。 是了。 他原本以为他要过那样冰冷淡漠的生活一辈子,直到他的人生里出现了一个美丽的意外—— 扶子春。 她像是一只迷路了的麋鹿,意外闯进了他的世界里,以一双澈净明通的眼眸,照进了他幽暗阴鸷的内心,搅乱了他一池死水的心海。 …… 拉他出死水。 让他享极乐。 …… “开始的时候,我其实并不觉得王妃真的能救王爷出苦海,所以一直都是促狭的态度,直到我亲眼看到王爷在一点一点的变化——” 三笠眼神一下就也变得柔软起来。 他原本是不太明白的。 王爷怎么会单独就被王妃给拉进红尘里来了呢? …… 后来三笠在慢慢了解了扶子春后,也终于明白了原因——没有人能拒绝扶子春,能拒绝扶子春的善良温柔,能拒绝扶子春的坚韧傲气。 他也如是。 “因为我想求她帮忙去救我心爱的人,所以最开始的时候,我也认真观察过王妃很长一段时间。我发现,她虽然最开始就对什么人什么事也都是很温柔善良,其实心底很是淡漠的,她好像一直将所有人所有事所有感情都看的很淡,像是随时随地都能抽身而出的样子。” 秦衍陷入短暂的迟疑之中。 他好像最初,也是被扶子春身上那股温柔却也淡漠的感觉给吸引到的。 “所以那段时间我就在观察,因为我想知道到底有什么人什么事,才能让王妃有情绪触动——没想到很快还真的被我给发现了。” 听到这里的秦衍稍稍抬起眼睫。 他有些好奇三笠的答案。 因为现在,他敏锐地意识到在三笠嘴里能让扶子春有情绪触动的人,一定就是他了。 只是—— 是什么时候起,扶子春对他有了不同的情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5_145885/6894699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