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帝的嘴巴从开始到最后都没曾合上过,好半晌,才终于能艰难地评价道: “你这个经历,确实挺特别的。” “唉。”扶子春委屈巴巴地趴在旁边的案牍上,任由这粗暴的动作将自己的脸都挤做一团,“但是从最开始我就是被动地去到北歌,被动地被神明钦定了要去拯救顾渊鸷的任务。真实的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喜欢过顾渊鸷,甚至我还很讨厌他的喜怒无常和刚愎自用,不然上一世最后的时候,我也不至于要故意用死去狠狠报复顾渊鸷了。” “所以——你恨顾渊鸷?”女帝若有所思地抬眼看她。 “也谈论不上恨,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性和习惯。就好像有的人喜欢吃完饭后散步遛弯消食,有的人吃饱饭后必须要放空一段时间。有的人碰到不喜欢的人会嫌弃地转身就走,有的人碰到不喜欢的人就非要上前夹枪带棒冷嘲热讽一顿。” “我们之所以能走到上一世那般惨烈的结局,其实追根究底,也是我们的脾性不合,而并非是他这个人就不值得别人去爱,也并非是他这个人的性格和为人很失败。毕竟刨除情爱相关的眼光去看他的话,其实他也是一个很好的人——虽然脾性的确桀骜不驯了些,但胜在心地善良,有一颗知恩图报的赤子心肠。” 扶子春的确不喜欢顾渊鸷,但在共同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她对于顾渊鸷的态度,也并不是只停留在很浅显的喜欢或者仇恨的态度了。 人都是复杂的。 顾渊鸷也的确是有不对的地方,但他却并非是真的身无长处。 他对他兄长的感情很深,甚至为了能救活他的兄长,他心甘情愿地放弃全部。甚至连他上辈子亲手放弃的她,这辈子只因为她对他兄长有救命之恩,他就能愿意将她从囚笼里放出来…… 扶子春心底也是很钦佩敬佩他的。 “我只是不喜欢顾渊鸷前世那般对我的态度,刚愎自用,就好像我是他豢养在笼子里的雀鸟似的。”扶子春无奈叹息,“但是我并不恨他,前世的时候我也并不恨他,只是恶劣地想要给他一个血淋淋的教训,想让他亲自品味一下什么叫做再胜券在握,也可能会有始料不及的时候。更何况,他也懂得知错就改,起码这一世的时候,他对我的态度就明显地改了很多,起码就再也没有像前世那般刚愎自用了。” “哦~”女帝意味深长地颌首,又神秘兮兮地轻笑着问:“所以如果顾渊鸷前世的时候,就那般温柔体贴又稳重包容你的话,是不是接下来也就没有什么秦衍的事了?” “……” 女帝这话倒是问了扶子春一个莫名其妙。 她有些犹豫地皱起眉,很明显是不明白女帝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但她却也是在回神后,就也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当然不会。” 女帝有些疑惑地扬眉看她,似乎是在用眼神询问她为什么。 “这世界上温柔体贴沉稳包容的可多了去了,我碰见的哪个提出来不是这种脾性的人?难道我还能跟骑驴找马似的,见一个就爱一个吗?” 扶子春很明显觉得这个问题就是很让人无语,却还是耐心地跟女帝举例分析说: “前世的时候,我兄长——也就是我刚刚跟您说过的扶祁,在前世,他也是始终都包容疼爱着我,可我怎么就始终没对他产生过爱情的念头呢?因为我敬重他,所以只是想想这么想想我都觉得是在亵渎他。”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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