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是信件已经送出,红袖也料定了,被绑缚着手脚又挺着大肚子的扶子春根本不可能逃离,所以也难得放松了几分紧张警惕心神。 如扶子春所说的那般,红袖已经命数无几。 堪称油尽灯枯。 几次重伤,都重伤到了心脉,若是好生调养的话兴许今后不动武功不运内力,还能有几十年苟延残喘的性命能留住,可她偏偏不。 她眼神满是欣赏,却也是依旧冰冷:“你倒是聪明。我留你的命的确还有用,但不是因为我。” 扶子春讶然。 不是为了她自己吗? “你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吗,如果不安心休养治疗的话……” “跟你没关系。”红袖冷声打断了扶子春的话,“我无论是死是活,都不需要你来猫哭耗子假慈悲。” “……” 啧。 怎么还不识好人心呢。 真没意思。 扶子春撇撇嘴,却也像是想起来什么了:“我记得每逢秋天的时候,贤王积压在双腿的寒毒都会定时定期的发作,他都会痛得厉害,我先前会给他针灸,如今你费这么大力气将我掳来至此,难道是为了让我给你家王爷治腿止痛的吗?” 抬眼看了看天色。 遥远的东方,已经隐隐能看到天光乍破霞光万丈的景致了。 天要亮。 红袖心情愉悦地勾起唇角,傲慢轻嗤着表示:“随便你怎么以为。” …… 费力。 难解。 扶子春只能确定的是红袖现在不能让她死,所以慢慢地,扶子春也就多了几分胆量——反正就算自己的话再冒犯了,红袖却也不敢杀她。m.biqubao.com “说真的,你在贤王这里也没有过什么特别好的待遇吧?你这么效忠他,又到底是图什么呢?图他给的银子多,图他遇难你替他挡?他就是把你当做好用的一把刀而已,你没必要这般为他卖命的……” “你懂什么。” 红袖嗓音突然黯然低落下来。 随即。 她眼神凌厉地瞪向扶子春。 像是带着滔天怒意,一字一顿地重复训斥道:“你懂什么?” “我不懂,但是这都是我亲眼看在眼里的啊,你看你效忠他这么多年,但是都换来了什么呢?你还不如直接拿点钱去给自己养老……” 红袖却懊恼轻蔑地轻嗤了声。 眼神里写满了轻视。 转头看向了天。 万丈霞光落在她眼睛里,扶子春看到她冷漠的眼睛都燃烧起了些许亮光。 在这一瞬间,扶子春好像看到她微微勾起唇角。 有些得意。 似乎是在重复: “你懂什么。” 扶子春只无语凝噎:“……” 算了。 就算红袖接了死命令不让她死,但是真把红袖给惹怒了而给她砰砰几拳,她也是挺受罪的。 …… 而与此同时,一夜未睡的秦衍双眼赤红地等着流风和三笠的消息。 主要是这段时间为了避免扶子春乱想,加之秦烨也的确被斩断了势力和翅膀,所以秦衍也就放松了对于摄政王府的防护巡逻,可谁曾想就碰到了这事。 奇耻大辱。 竟然敢在他的眼皮底下掳走他身怀六甲的王妃。 “王爷。”正在秦衍阴鸷地想着抓到那人后必定要将其挫骨扬灰时,流风快步跑进来,拿来一张很薄的纸,“刚才有个信鸽送过来了这张纸。” 秦衍一把接过这张纸。 纸上寥寥数语。 秦衍的脸却陡然就阴沉了下去。 “入宫。” 啊? 怎么还入宫呢? 流风有些懵地接过来了被秦衍差点捏碎的纸,看清楚了上面的内容—— “想救她的话,就在今日正午时分让柳吟心独自过来城郊九曲桥上,否则我就带着她同归于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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