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子春是在剧烈的摇晃中惊醒的,但意识还未曾完全清醒,头痛欲裂,头晕目眩。入目处皆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暗色,再费力抬头能看到一点点的光亮。 但分不清是什么光。 惨淡的,疏离的。 “呕——” 她觉得自己好像海啸上的一叶扁舟似的,被晃悠得仿佛连脑浆都仿佛被晃均匀了。 挣扎不得。 浑身上下的四肢百骸都像是被煮熟的面条似的,筋没连着骨,再努力却也没办法提起一丝气力。 但这份熟悉的晕眩和干呕感,却也很快就让扶子春从混沌中彻底清醒——狭窄的空间,被捆绑住的双手,破布堵住的嘴巴。 她,被绑架了。 “……” 在意识到这点时,扶子春却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觉得好笑。这段时间安然无恙的在摄政王府醉梨苑待着,每天就指着怎么跟秦衍端来的各种各样的补汤斗智斗勇,还真是大大放松警惕戒备心了呀,竟然连这种被低劣的迷药都能中。 绑架她的人是谁? 这么狭窄的空间和摇摇晃晃的空间,应该是在马车里面吧,绑架她的人是想着要将她带到哪里去? 很怪。 扶子春简单过了一遍脑子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会是谁,竟然能在高手如云的摄政王府将她给绑架走,也更加想不明白这种时候绑架她是为了什么。 而就在她胡思乱想却也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下了,车帘被人掀开,身穿艳丽红裙神色冷淡的女人探头进来。 看到扶子春睁开了眼睛,她像是有些惊讶,也没曾吝啬自己的欣赏:“不愧是医术精湛的摄政王妃,药效这么厉害的迷魂香都没曾能把你放倒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她最后的记忆是被秦衍轻声哄着入眠。 再抬眼看看天色—— 还没亮。 也就是说距离她被掳走,最起码也不过一夜时间。她想说话询问,却碍于塞进嘴里的东西而只得做罢,无奈叹息地由着红袖粗鲁地将她拉下了马车,她环顾四野,发现她们现在置身于城郊一处颇为偏僻的宅院。 红袖将塞在扶子春嘴里的东西拿出来。 “咳咳咳……”扶子春咳了半晌总算恢复了正常呼吸,她困惑又不解,“你,你绑架我是图什么?” “少废话。”红袖抓住绑缚住扶子春双手的绳索,推开宅院大门,将门窗禁闭后随手将她丢到旁边,自己则就点了一盏灯后,借着昏暗的烛火开始写信。 扶子春摔坐在地,小腹隐隐坠坠地痛。 但没大碍。 她咬牙缓了缓,也就将这分不适给强行盖过去了,再抬眼时就嗅到了潮湿发霉的房间里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m.biqubao.com “你的伤应该还没彻底痊愈吧?”扶子春轻声说,“长剑窗胸而过,几次扎你心脉,你就算是铁打的身体,再有无数灵丹妙药续命,恐也撑不了这般偷偷摸摸做坏事了吧?既然受伤了就好好养病呗,这般受罪图什么呢?” “管你什么事?”红袖冷漠地写完信,招手呼来一只信鸽,将信件绑缚在信鸽腿上随即放飞了。 扶子春注视着信鸽飞远,问:“是写给你家王爷的?是贤王让你来绑我的?” “少多管闲事,否则我杀了你。” “你不会的。”面对红袖冷漠的威胁,扶子春却闲适淡淡,“如果你要杀我的话,在摄政王府直接杀掉我不就好了吗,干脆又利落,何必这般辛苦拖着重伤的身体将我掳来至此——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有求于我的吧?因为你现在的身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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