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时候,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又究竟为什么要将你遗弃掉吗?这就是真正的隐藏于多年前的原因。” 南宫仰头看向满树枯黄的银杏树。 他微微眯起眼睛。 似乎是在看树,又似乎是在透过树看向很多年前很久之前的往事。 似有一声喟叹。 随即,冷淡平静的声音才再度没有感情波澜不惊地响彻在这座古刹中: “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出生、成长、衰老、死亡,都是我不用费力劳神就能轻松预见的东西,我知天下事,也可以轻松预算所有人的未来结局,却唯独算不出你的天命。因为你本身就是一个变故,是因我一时悲悯同情下而诞生的不该诞生于这三千世界里任何世界的产物。按照你们异世界的话来说的话,或许形容你为bug应该也算合适。”biqubao.com 南宫再叹,轻笑补充: “所以对于你的怨恨我实在无能为力,我明明已经够眷顾你了。” …… 扶子春一瞬间手脚冰凉,整个人都懵了。 她的确曾经很多次怨恨过天道,怨恨过命运——怨恨抛弃她的父母,怨恨明明她一直都在努力地与人为善,为什么最后却还沦落到横尸街头的惨烈结局。 她想不通。 而在真相永远隔着一层烟雾的时候,她觉得其实知不知道都无关紧要,甚至就算知道了应该真相也只是无伤大雅的事情。 可能只是她命苦,只是父母不爱她,只是天道不曾眷顾过她。 …… 可等迷雾散去,她不得不直面这血淋淋的惨淡事实。 她就只觉得恍惚和好笑。 原来事情的真相和她曾经的想法大相径庭。 她的父母并非故意遗弃她,天道也已经对她格外眷顾,甚至堪称是法外开恩。 …… 原来她纠结了这么多年的真相,是知道的啊。 原来她的父母,是他们。 …… 原来她,身上藏匿着这么多的秘密。 …… “你的母亲几乎是九死一生,最后才艰难地生下了你这么个天地不容天道不知的产物,但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你不能留在这个世界里,所以她就用自己的命重新打开了异世界的门,在异世界三天后,她终于回来了,却已经不是以人的形态了。” 闻言,扶子春的心瞬间死死揪紧:“她……死了?” “什么才算是死呢?”南宫只是意有所指地这般神秘问道,“没有肉体,没有呼吸,不能如寻常那般陪伴在你身边,就叫死亡吗?” “……” “那我问你,扶祁在你心里是死了还是还活着?” “我哥当然是还活着。”扶子春毫不犹豫如此回答。 她的兄长明明时不时还附身在银杏树上,被她好生地栽种在醉梨苑里,时不时地入她的梦里,跟她见面,跟她说话。小心温柔地用枝桠轻轻拂过她的发,用树叶给她驱赶深秋的寒冷。 南宫便平静地解释说:“那你的母亲应该就还活在这世间,但是她已经不是以人的形态而活了。” “她也……变成和我哥哥一样的存在了吗?” “不一样。”南宫摇头解释,“银杏是我的化身,扶祁是我的徒弟,所以若是我准允的话,他可以离开古刹去到世间各种角落,以一棵银杏树的方式而活,但是他依旧还是扶祁,既是我的徒弟就会受我约束禁锢——但你的母亲不一样,她即便已经完全自由,却仍然被另一种东西给困囿其中了。” “我听不懂。”扶子春摇摇头,“困住她的是什么?” “反正不是天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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