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扶子春脸色煞白,唇色也苍白的一丝血色都无,她只觉得周深都是寒意,像是经年被囚在雪山之巅,冰霜冬雪渗透了她的骨髓心血,以至于她就算是呼吸都带着莫名的痛楚和寒冷。 若是没有这些银杏叶,她只怕是要被活活冻死在这个深秋。 她眼圈都红了,却还是倔强地抿起唇,重复说:“我不明白。我不明白遭受这些的为什么是我,世界上明明有这么多人,为什么受苦受罪,迷茫痛苦的人偏偏是我。” “答案我很久之前就告诉过你。”南宫接近悲悯地喟叹着,云淡风轻地伸手将差点砸到他头上的银杏叶给推开,才平静地补充道,“你是个变故。” “……” 变故? 这个词语她还真的是经常性地会听到。 扶祁这么说,南宫也这么说。 他们都说她是变故。 她也深信不疑。 因为只有她来自异世界,也只有她能打破天道原定的禁锢命数,可以凭借着自己的本领另外走出一条新的道路来。 可是—— “你娘来自异世界,也的确是被我亲自选中来到这里去拯救朝顾的。因为她自幼就得了不治之症多年来一直被病痛折磨,即便后来她在精神方面颇有造诣,却也无法拯救自己,她唯一的愿望就是想有一幅健康的身体,想重新再活一次。于是,我就跟她做了交易。” “她的任务完成的很好,她果然成功救赎了朝顾,致使朝顾没有在原定的命数里毁灭长瀛。但是那种无数次在万人性命和一人性命之间,我都强行逼迫她选择一人的自私选择,终于还是慢慢击垮了她。” 扶子春一怔。 扶子春突然想起长瀛女帝口中的那次颇为严重的天灾人祸——在最需要长瀛女帝出来主持大局的时候,她没有出现,而是陪在了朝顾的身边。 女帝说她自私。 子民们骂她枉为女帝。 她被囚禁,被千夫所指,被关在雪山之巅的云宫里。 但她却连一句解释的话也没有。 …… 扶子春当时在女帝的梦魇里,看到那一幕的时候都忍不住地皱起眉想——不应该啊,她为什么不解释呢?她看起来明明有很多苦衷。 现在扶子春搞清楚了,她的确有很多苦衷,可是这些苦衷却没有一个字能说得出来。 她只能忍下骂名。 一言不发。 …… 后又为了能让女帝顺理成章地继承女帝的位置,毅然决然地跳崖——用假死来脱身。 “那个时候,朝顾已经成功被她救赎,按理来说应该永远都不会再有什么毁灭长瀛的狼子野心了,她就跟我说她想死。” 死? 扶子春有些紧张:“她不是想要健康的身体,想重新再活一次吗?” “是,但是在救赎朝顾的途中,她经历了太多事,精神已经全面崩溃了,到了后来,她就只想着要以自己的性命去给那些枉死的人赔罪。主要问题就是她将自己的位置放的太高太高了,但即便知晓后来的种种却也不能改变什么,因为她不是神,她只是个普通人,而普通人扭转不了乾坤和既定的因果。” 扶子春有些茫然地睁大了眼睛。 因为—— 自责吗? “而就在她执意要死的时候,我选择救下了她——因为她到底是帮我拯救了一个岌岌可危的世界,我还是想着多少得伸出援手的,更何况她当时已经怀孕了。” 扶子春眼睛稍稍一颤,她有些不可置信地低声喃喃:“怀孕了?那个孩子难道就是……” “对。” 南宫平静地接过她的话来: “就是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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