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女帝的这话,扶子春有一瞬间的怔愣,以至于女帝都已经已经踉跄着从床上爬起来,且还重重地推搡了她好几下,她整个人都被迫死死抓住旁边的曼帐,才避免了被这奋力推搡连累得摔倒的可能。 她面上现出大片的茫然和空白。 而斋月也吓了一跳,急忙过去抱住了还想着继续拉扯扶子春,非要立刻将她给赶出去的女帝。 “女帝您被病痛折磨糊涂了,她是摄政王妃啊!” “女帝您醒醒啊!” …… 扶子春却还呆愣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回神——女帝刚刚说什么,她说她的血是脏的,她说她体内流着的血一半是女帝姐姐的,一半却是朝顾的? 原来,是这样的? 难怪女帝一边怨憎嫌弃她,一边却又在她碰到危险的时候下意识挺身而出选择保护她。 是因为这样? 扶子春出现了短暂的耳鸣,所以之后对于女帝的推搡竟然也忘记了防御和反抗,直到被重重一推,摔靠在门边。 她被疼痛唤回了几分清醒神智。 人还是懵的。 但斋月的哭喊声却那般清晰,被她听进了耳朵里。 “女帝您是被折磨糊涂了吗?” “快醒醒啊!” …… 啊。 对,女帝现下被高温折磨,不用猜就知道她现下已经是精神恍惚,神志不清了。 是胡话。 扶子春这才感觉到将要窒息的心重新得了几分光亮和新鲜空气,她感觉溺水的自己终于得以能重新浮于水上,长长又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原来是这样啊。 吓死她了。 扶子春强忍着身体不适,试图去宽慰被斋月死死搂抱着却还在拼命挣扎,咬牙怨恨地瞪着她的长瀛女帝,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我知道您并非是有心,我不怪您,但是您现下确确实实是生病了,必须得配合治疗。” “滚!” “……” 女帝听不进去,女帝满眼怨恨。 扶子春很无奈,很明显长瀛女帝现下已经精神错乱,神志不清了,如果她真的想劝说女帝的话,就只能顺着女帝现在的话说下去。 啧。 罢了。 她就当一回女帝姐姐和朝顾的女儿又怎么样呢。 扶子春勉强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微笑来,摘下脖颈处的玉佩给她看——想必应该也是这个玉佩的原因,才让女帝精神错乱,以至于错认了她吧。 哎。 女帝也是个可怜人。 看到扶子春拿出来的玉佩后,女帝果然不再像先前那般情绪冲动怨恨了,她面上露出短暂的茫然和伤心来,就像是被抛弃了的小兽重新看到了主人的东西。 扶子春看到女帝情绪冷静下来了心绪,就试图以此安慰她。扶子春就顺着女帝扭曲错乱的记忆往下说,循循善诱: “我知道你想要玉佩,也已经知道我就是你姐姐的女儿了,你恨她,我理解的,但你为什么要牵连我呢?明明你我同病相怜,因为她不仅抛弃了你,她也抛弃了我啊,我也是自幼就被遗弃在孤儿院里长大的,一辈子都没能看到她一面,所以咱们两个人本该同病相怜又何必还互相折磨呢?你就相信我一回,让我来给你治病吧……” 听到扶子春前半段话时,女帝先前还有短暂的怔愣,像是被说服了,可听到扶子春后半段话后,她整个人的情绪却再度崩溃了,陡然发怒,咬牙切齿地咒骂说:“胡说!不是这样的,根本不是这样的!” “你什么都不知道,姐姐她根本就没有抛弃你!她也没有抛弃那个贱民,被她真正抛弃了的……是我,一直以来都只有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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