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女帝竟然在扶子春面前头一次放下了“本君”这个自称,而改成了平易近人的“我”。 坏消息是扶子春好容易取出来的血被女帝情绪失控之下重重给摔砸了,这下她又得重新取血了。 殷红的血摔砸在地上。 扶子春心痛。 她手腕的伤口也跟着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同时心底也隐隐有些失落难过—— 明明她跟女帝都已经共同经历这么多事情了,女帝曾经眼睛都不眨地送给了她两株抚墟草,后来也忍着反噬的危险给她做了占卜,还又在先前给她佩戴了长瀛圣物,还说要给她腹中的孩子寻找灵魂……所以,她还以为她跟女帝现在的关系已经变得很不错了。 可是女帝却还是在被反噬折磨得神志不清的时候,重重推开了她。 还骂她:脏。 “不脏的。”扶子春小心地摸了摸手腕的伤口,试图小声为自己辩解,“我每天饮食都很健康,至于刚刚的这碗血是没经过消毒,但那不是形式所迫来不及的嘛,女帝您就算是不喜欢我也没必要这般践踏我的信息,我是真的很担心您……” 可是等扶子春小声嘟囔这些话抬头的时候,却不期然撞进女帝恶狠狠瞪着她的仇恨眼神。 扶子春一惊。 下意识地被女帝这充满恨意像是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又挫骨扬灰的眼神,给吓得怔怔后退两步。 “女帝您……没事吧?” 女帝脾性高傲,平等地看不起世间众生。 扶子春知道的。 女帝脾性也淡漠,似乎注定永远都没什么事没什么人,能挑起她过多的情绪波动变化。 扶子春也知道的。 …… 可是,为什么女帝现在看她的眼神却充满了刻骨铭心的恨?就像是在她不记得的时候,她们曾经隔着深仇大恨,她曾经毁过女帝最珍贵的宝物似的。 扶子春疑惑忐忑,却下意识地想了想,发觉不对。她确定这二十多年来她跟女帝没有什么恩怨纠葛,所以想着女帝应该是被反噬折磨得神志不清了,以至于人都出现了记忆错乱的现象。 哎。 应该是有洁癖,只单纯地不想要喝血吧。 确实。 这一碗人血,换作是她也没办法能心如止水地乖乖配合地喝下去。 “谁让你来的!”但女帝的怨恨情绪却还是没做收敛,她咬牙切齿怒吼道,“谁让你来的!你现在就给我滚,滚啊!”biqubao.com “女帝您别生气——”斋月看局势乱成一团,急忙跪下来请罪,“是我擅作主张,看您病得严重才去请摄政王妃的……” “是你?”女帝大怒,“你也跟我滚!” “女帝。”扶子春有些听不下去了,她挺身而出,试图给斋月打抱不平,“我知道女帝您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但是我是医者,且自诩我还是医术精湛的医者,您就算是再讨厌我却也不该因为我而讳疾忌医——试试吧,万一我的血真的有用呢?” “谁要你多管闲事?谁稀罕你来救我!先前没有你,我不也没死吗?”女帝勃然大怒,她已经试图踉跄爬起来将扶子春给推开了:“带上你肮脏的血立刻给我滚!” 扶子春也莫名来了几分怒意——至于吗? “我知道女帝您不喜欢我。”她下意识反驳:“可是我跟女帝的姐姐同来自一个异世,我的血怎么就脏了!” “来自一个异世又怎么样!”女帝猩红着眼睛,厉声反驳,“就算你身上流淌着她一半的血,你也是脏的!因为你身体里流淌另一半的血是朝顾的!我恨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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