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 扶子春只能忍着手腕的剧痛,继续试着宽慰她:“那看来这件事情她做的确实不对,我让她给你道歉可以吗?” 女帝大怒:“谁稀罕她的道歉!我恨她!” “……” 说着恨她,但眼睑红肿湿润,委屈巴巴的神色就像是随时都能哭出来似的。 恨? 爱还差不多。 扶子春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心底无奈喟叹多少声了,却还是在循循善诱说:“是啊,她确实挺让人恨的,但万一有隐情呢?你应该也是想着要找到她去亲自质问她的吧?那就好好配合我的治疗,乖乖吃了药才能身体康复……” “你是当我傻吗?”女帝突然咬牙这般恨声质问扶子春道,“你这样并不能打动我,所以收起你那副惺惺作态的假慈悲吧,我看见就厌恶——看见你,我就忍不住想起你那个让人作呕的爹!想起来你体内到底流着的是怎样肮脏的血!” “……” 扶子春眨眨眼睛。 叹息。 病的好严重啊,神志不清就算了,现下竟然连带着记忆也跟着变得错乱了。 她很同情。 “可是你真没必要这么恨我的。”扶子春却好像也入了戏似的,她将自己完全带入进了女帝姐姐的女儿身上,黯然地轻垂眉眼,“她真的抛弃了我,我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一个人过的,你恨她,其实我也挺恨她……” “如果她真的想抛弃你的话,你就不会出生!”女帝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这般咬牙憎恶地咒骂道,“你的爹是这个世界的人,姐姐却是从异世界而来的灵魂,这两者之间又如何能诞生孩子延续血脉?你知道你的命,是姐姐付出了多少才能得以保住,而你的灵魂,又是她付出了怎样的努力才找到的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恨她?” “……” 扶子春疑惑地皱起眉,这时候她终于从女帝的剧烈反应里隐约品出了其中的几分不对来。 怎么又是灵魂。 灵魂? 女帝先前说过的,她跟秦衍的孩子注定生下来就没有灵魂,是因为她来自异世而秦衍确实这个世界的人,相当于是一种混血后遗症,但——女帝明明该是精神恍惚错乱的,却怎么将这件事记得这般清楚呢? 只不过是在女帝的话里,所谓的混血后遗症以至于没有灵魂的人,从她的腹中孩子变成了她扶子春本人而已。 …… 但很怪。 真的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如果说扶子春刚开始还觉得女帝应该是记忆错乱以至于说的话也不能听信,可现在却发现,女帝好像说的是真的,女帝之所以这样反应激烈,是因为反噬剧烈折磨下,她将先前藏在心底的诸多情绪都发泄出来了,以至于扶子春也终于能隐约窥探到的深藏在多年前的那些秘密。 是—— 她的真实身世。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扶子春莫名有些踌躇,她将先前没曾放在心上的重重疑惑都重新列举出来,一条条,一件件,几乎要将她给逼疯。 玉佩隐藏空间为什么只有她能打开? 为什么普天之下又只有她的血才能激活打开异世界的法阵? 为什么女帝一边憎恨嫌恶她一边又对她极近袒护,连抚墟草和长瀛圣物都能随手送她? 原来。 …… 原来是这样吗? “女帝您记错了吧?”扶子春不可置信地摇摇头,低声喃喃,“您仔细看看,我是扶子春,我虽然也是从异世界而来,但是我真的并不认识女帝的姐姐,我从小就被父母遗弃在孤儿院,一直以来都孑然一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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