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biqubao.com 剧烈的刺痛让秦烨一瞬间脸色煞白如雪,浑身颤抖,手也下意识抓住了太后还试图往里捅的动作。 “你……你不是说你不恨我吗?”秦烨不可置信,目眦尽裂,“更何况你也已经给我下毒废了我最后的念想,为何还要这般决绝?” 太后能清楚地感觉到秦烨身上温热的血。 她很惊讶。 所以一时间她并没有回答秦烨的第一个问题,而是仔细欣赏了秦烨的伤和因为不停施针压制寒毒而变得满目疮痍的双腿。 这里是秦烨的软肋死穴。 谁都不能看。 可现下,秦烨竟然连拿被褥遮挡的力道都没有了。 “真没想到,你这样自私的人,身上流出来的血竟然也是温暖的。”太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吃吃笑起来,随即咬牙奋力将长剑拔出,又挂上无害的笑容,将长剑重新递给痛得全身颤抖的秦烨,无辜地问:“现在,你想亲手杀死我了吗?” 秦烨依旧没去接这把长剑,他只是很虚弱地笑了笑,随即抓住了太后的手,将她拉近,逼迫她跟自己对视,一字一顿地质问:“是因为太后也清楚只有你死在贤王府,皇上才能有正当理由查封贤王府,将我彻彻底底斩草除根吗?” “那我偏不杀你。” …… “你总是想太多可能。”太后似乎轻叹了声,她有些疑惑也很认真地说:“那为什么,你不会觉得我这么做因为我真的不想活了呢?” …… 不想活? 秦烨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眸:“你现在是太后,你已经站在了最高的位置,无论谁人生死你都掌握在手,你为什么会不想活?” “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将权势视做生命。”太后平静地解释罢了,然后在秦烨疑惑不可置信的眼神里,用另一只手撸起衣袖,露出宽大袖袍下的满是纵横的累累伤疤,“比起权势地位,我现在更想自由地死去。” …… 好多伤疤。 “我怎么不知道?”秦烨怔怔地看了会,突然呼吸加重暴跳如雷:“这是谁伤得你?我要亲手杀了他,我要将他千刀万剐!” “这是我自己划的。”太后却依旧云淡风轻,就像是在阐述着旁人的故事那般,“初入宫时,我每次午夜梦回都睡不着,总是反复想起来你放弃我骗我入宫的场景,我几乎每晚都会做噩梦,可我是柳家的人,我又不能放下家族门楣去死,就只能每天每晚都这么煎熬着逼迫自己活下去。可我很难过,我每天噩梦醒来都会有很长时间被梦魇着,无法清醒,后来为了保持不再继续被梦魇住,我就会偷偷地拿刀割伤自己。疼痛会让我得到快慰和短暂的清醒,我很喜欢这样,我也只能这样才能感觉我还活着。即便是行尸走肉,我却也还真正的活着。” 秦烨整个人都怔住。 他懵了半晌。 甚至到现在了,他也都不敢去触碰太后手臂新旧交集的伤疤,只颤声说:“可是我派了那么多人暗中护你,我怎么会不知道……” “因为这件事情是我想要瞒着你,所以除了先帝,谁也不知道。” 是了。 除了能跟她同床共枕的先帝。 谁能看到她宽袖下的伤疤。 谁能看到她高傲身份下的绝望倾颓。 即便是自诩爱她的他—— 也看不到。 “我的心这般残缺,我的身体更不可能完美无瑕。不过现下好了,虽然你的野心永远不灭,但你现在却也跟我一样残疾了。你杀不了我,那你跟我注定就是要在一起纠缠一辈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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