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烨像是被太后这般话语给震惊住了,他下意识地想反驳,却突然看到太后冷漠神色下的平静从容。 他整个人突然顿住。 如遭雷劈。 好半晌,秦烨才似懂非懂地皱起眉来,很轻很轻地,像是生怕会惊扰到太后似的,问她:“所以你才这么对我,你不相信我爱你。”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相信你是真的爱我,无论曾经还是现在。但是你更爱的明显不是我而是大晟皇位江山社稷啊。”太后近乎无奈地叹息着这般解释说。biqubao.com “……原来如此,你只是恨我多年前送你入宫,你是想报复我。” 秦烨明白了。 “的确是我给你下的毒,目的也的确是想让你就此断子绝孙。”太后喟叹:“但是我没有想报复你,我也并不恨你送我入宫,因为若是不入宫的话,我也遇不到先帝,生不下我将其视之如命的儿子。” “……” 秦烨想不明白。 “明明你是爱着我的,明明你这般在意我,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 是啊。 太后眼神也有一瞬间的怔愣出神。 她有些疑惑地想着。 为什么偏偏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如果你骨子里就是冷漠的,谁也不爱,也真的无欲无求的话,我就算从来都没曾得到你的爱却也不会对你动手。可偏偏你说你爱我,但你却又明显更爱权倾朝野,更恨先帝和我的儿子。所以没办法,我哪怕现在依旧对你有几分恋恋不舍,却也不得不为了我的儿子,彻底断了你的念想。” “……” 秦烨似懂非懂,茫然地睁大眼睛:“所以我跟秦煜元之间,你选择了秦煜元?” “对。”太后轻笑,“就像曾经你的父皇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要你放弃王位就此隐姓埋名做个普通人,一个是要从此和我割席骗我进宫,你选择了第二个一样。” 太后说到这里的时候,秦烨眼神近乎地震。 “这件事情你……你怎么会知道?” 太后怜悯地叹息道:“因为你当初做这个选择的时候,我就在你跟你父皇说话屏风的后面,听得清清楚楚。” “……” 秦烨震惊了,秦衍急忙辩解:“不是,我当时是不得已的……” “你没有什么不得已。只是在你权衡利弊之后,发现一个我根本就抵不过你心底对权势的疯狂渴望罢了。” 太后异常清醒冷静,她的眼神里甚至连片刻的伤心难受都没有。 只是平静。 没有波澜,一池静水。 “现在,我也跟你做了一样的选择。我在二选一之中,放弃了你。”说到这里的时候,太后还稍稍偏了下脑袋,平静冷漠的眼眸里难得流露出几分天真的疑惑和忐忑情绪,“所以,你应该是能体谅我的吧?毕竟,我也有不得已啊。” “……” 太后能有什么不得已呢? 太后只是,更想守护她的儿子。 太后只是放弃了他而已。 秦烨全身都在颤抖,不过一周缠绵病榻,他现下发间却有了大半银霜颜色,整个人也快速地衰老下来,可随即,太后就捡起地上染血的长剑递送到秦烨手上。 “我知道你恨我毁了你的念想,所以现在,就让你来亲手杀掉我吧。” “……” 秦烨不去接剑。 他下不去手。 即便现下他知道了一切来龙去脉,他却也没办法对太后下手。 这是他年少的爱人。 他曾放弃过她,如今她也舍弃了他。 不过风水轮流罢了。 “你竟然不愿意杀我报复我吗?”太后疑惑却也叹息,但同时却握着长剑猛然刺进了秦烨的另一条没曾受伤的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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