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秦烨依旧没能发现太后的异常,直到现在他还在怨憎狂躁,恨意满腔,“否则我这口气,要怎么才能彻底发出去?” 啧。 “好吧。”太后有些无奈地扬眉,随即慵懒起身停在秦烨的床边,然后微微仰头,将自己纤细的命脉送到他的眼皮底下,随即对上秦烨疑惑的眼神,云淡风轻地道:“那你就来杀了我吧,你的毒,是我下的。” …… 太后没有用“哀家”这个自称,她称呼自己是“我”。 她眼神里那般真挚诚恳,就连那几分嘲讽的轻蔑都那么真情实感。 秦烨却整个人都震住了。 他了解她。 她不会说谎的。 可是也正是因为这个了解,却直接将秦烨给打到了万劫不复的地步。 秦烨头痛欲裂,眼睛也陡然间就红了,他现在也终于明白了扶子春的否定和眼神里的悲悯究竟是从何而来了。 原来扶子春早知道这毒是谁的手笔。m.biqubao.com 原来太医也知道。 原来给他下毒要害他的人是他的爱人。 …… 原来如此。 难怪他在柳家吃完了秦衍用过的饭菜后就中毒昏迷了,这毒并非是秦衍所下,而是太后下的啊。 …… 意识到这点后,剧烈的背叛欺骗感使得他整个人都呼吸急促,全身颤抖着,奋力忍着了掐上她脖颈的双手,一字一顿地质问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本来是不想告诉你这件事情的,觉得你一直被欺瞒在鼓里的模样,应该也挺有趣。”对于秦烨这般情绪,太后却只是云淡风轻地勾起唇角,但她眼神里的情绪却异常冷漠,“可是我突然发现好像不行。因为我的儿子就是我的命,无论是谁,只要对他下手,他就要死。” “……” 秦煜元? 小皇帝。 秦烨近乎全身颤抖,他哑声说:“可是我现在还没有对小皇帝下手……” 听起来好像有道理。 但太后还是笑得眯起了眼睛,解释说: “但是你现在因为误会是摄政王对你下毒的原因,已经决定哪怕玉石俱也要杀摄政王了呀。虽然说在我心底你想杀了摄政王没关系,但不是现在。我儿子现下臂膀稍弱,若是摄政王死了,谁又能这般掏心掏肺地来护佑我儿呢?” 秦烨整个人都震惊了,他沉默半晌才盯着一双赤红的眼睛,哑声问:“可是你,你不是爱我的吗?你怎么舍得这么对我?” 太后一时间并没有给出回答,反而还能气定神闲地反问道:“那你爱我吗?” 秦烨颤抖着说:“爱。” 得到了秦烨这个毫不犹豫地准确回答后,太后就很轻地笑了。 她的笑容里没有任何的嘲讽轻蔑意味,却也没有心软悲凉的气息。 她只是在笑。 微微一笑,像是只为了不失礼貌。 秦烨有些着急:“你不信我吗?” “怎么会呢?我相信的。”太后啧缓慢地轻声说:“我早就知道你爱我,但也同样早就知道这些年你围在我身边的虚与委蛇都是假的。” “……” 秦烨整个人都惊住了。 瞳孔地震。 “就算是真的没关系,反正你的爱并不值钱。”太后又云淡风轻地摆摆手补充道:“更何况——” “你爱我,不妨碍你爱权势地位,滔天富贵。” “你爱我,却也不妨碍你将我送到他人床榻上酣睡。” “你爱我,也依旧不妨碍你如今更想利用我窃取我儿子的皇位。” “你说你爱我。 我信。 但是我必须要毁了你。” 太后又轻轻笑起来,伸手抚摸上秦烨的脸:“现在我回答你,我也同样爱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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