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子春腿都是瘫软的,若不是身旁有人搀扶着,她恐怕会直接跪倒在这里,勉强走出贤王府后,她却在抬脚要上马车时,脚下一崴。 “王妃!” “夫人!” …… 好吵啊。 怎么事情都解决了,耳边还这么吵闹。 扶子春疲倦地眨眨眼,天旋地转间,她最后的视线定格在湛蓝天际上的几缕流云上。 ……可能也不是真正的流云,只是她眼睛发昏,世界这周遭的一切都已经看不太清楚了吧。 “夫人……”秦衍近乎肝胆俱裂,小心翼翼地将她搂抱在怀里,“你怎么样,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 扶子春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秦烨满眼憎恨诅咒她时的模样神情。 她开口,却只说得出来一句: “……我好累啊,我想睡一会。” 脑袋一沉。 没了知觉。 …… 秦衍将扶子春抱回了摄政王府,很快就有大夫匆忙跑过来把脉问诊,秦衍紧张地呼吸都放轻了:“王妃情况如何?是因为腹中孩子才突然昏厥的吗?” “孩子?”大夫有短时间的怔愣,犹豫着说,“孩子没问题,也没有动胎气,王妃之所以会突然昏迷是忧思过度,加上伤心惊惧的缘故,加之前几天应该没怎么好好休息和进食,所以才身体虚弱,不过没什么大问题,仔细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嗯? 秦衍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不是因为她腹中的孩子?” “不是啊。” “……”秦衍皱眉继续问,“那王妃腹中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孩子很好,没有问题。”大夫虽然犹豫却还是这般讲了,“不过王妃体质较差,孩子需要汲取母体营养为生,所以王妃之后还是不要再这般忧思了,心情愉悦才能使得身体康健。” 寻常大夫竟然看不出扶子春的身体问题? 也是。 方清平算得上扶子春的嫡传弟子。 不算寻常。 秦衍同样担心这事多为人知也不好,所以没再多问,只是似是而非地问了句:“已经怀孕了六个月的话,还能再堕胎引产吗?” 大夫一惊,却还是本能解释道:“怀孕六个月的话,胎儿已经基本发育成形,若是发生变故要强行引产的话虽然也是可以,但王妃体质特殊,若是引产只怕会伤及自己身体根基……” “本王只是问问,你怎么这般大惊小怪?” “……” 大夫颤颤巍巍,不敢再说。 “退下。” “是。” 等大夫战战兢兢离开摄政王府后,才伸手去擦拭了把额间冷汗,心底更是惊觉摄政王怎么这般喜怒无常。 …… 屋内,将这些事都听在耳朵里的几人也都愣神了。 流风和三笠面面相觑。 流风问:“王爷想打掉王妃肚子里的孩子?” 三笠摇头:“我不知道。” 流风满脸愁容。 三笠也同样困惑。 怎么回事? …… 而秦衍却静静地看了扶子春很久,扶子春睡觉也睡不安稳,眉间眼下总透露忧愁困倦,时不时地还皱眉惊喊几声:“别,不要……” 像是做了一场不太好的噩梦。 拼命地跑。 却无论如何都跑不掉。 …… 为什么呢? 秦衍看向扶子春的小腹,晦暗眼眸里浮现出几分危险的杀意。 是因为腹中的孩子吗? …… 也是。 扶子春现在正在昏睡,短时间里应该是醒不过来的,而倘若他趁现在悄悄将扶子春腹中的孩子引产的话……扶子春正在昏迷,想必也能少一些痛苦,到时候他也能将这一切问题都推到秦烨身上去。 “流风,立刻进宫去请方清平过来给王妃把脉问诊。” “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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