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殚精竭虑,可到了最后还不是拱手送给他人做嫁衣吗?” 听到扶子春这般说时,秦烨危险地眯起眼睛,神色里似有探究和衡量:“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贤王您就算笑到最后争到最后,也的确能大权在握权倾天下了但是这又怎么样呢?您不还只能是个闲散王爷?就算是能说服群臣百官听你号令,但若是真有外敌入侵,你不还是得靠着摄政王去料理他们?况且,就算你真的在大晟皇城可以说一不二,可终究也敌不过皇权。” “所以我是真心的觉得,与其您现在这般殚精竭虑,步步为营,把自己弄得这般劳累辛苦,倒是不如直接闲散下来,只做个富贵散漫的王爷,也算是轻松自在啊。” “嗤。”秦烨却直接冷嗤出声,神色倨傲冰冷,“若是真的不争不抢也能做所谓富贵散漫的王爷,谁会拒绝?本王一再隐忍却一再被釜底抽薪,越想守护的东西就越是如流沙般流逝于掌心。你只不过是因为身在局外,才能这般洒脱自在,有时候本王也搞不懂,你是真的愚蠢到就没听说过树欲静而风不止的道理,还是故意想在本王的伤口上撒盐?” “……” 这也是。 扶子春讪讪地摸了摸鼻尖。 秦烨在前半生的确活得小心谨慎,因为摊上了那个一个刚愎自用薄情寡义的爹。他爹只喜欢他的原配妻子和原配妻子所生的太子,其余的孩子在他爹眼里都不过是权衡利弊拉拢朝臣的棋子而已了,可偏偏他爹最为看重的太子又自幼体弱多病,他爹既想让自己的其他儿子照拂庇护太子,却又害怕他们会觊觎皇位,爬到太子的头上去欺凌太子。 于是他爹所有的儿子在他爹的手下都活得万般小心谨慎,生怕稍有行差踏错,就会被他爹怀疑到头上,随即就会落得一场劫难在身。 很怪。 但他爹有病,脑子本来就不正常。 既想着生儿子去牵制群臣百官,又担心这些儿子不能专心忠诚地只效忠于太子。 然后干脆就在后来一一地,将其全部废掉。 寒毒。 就是这么而来的。 秦衍克制寒毒,却因多年劳累而毒素侵入骨髓心肺,按照命定之数该是活不过二十五岁。而秦烨虽然早有先见一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却也架不住他爹依旧会怀疑到他的头上,一碗寒毒直接害得他为了自保而不得不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双腿不良于行的残废。 恨吗?biqubao.com 怎么可能不恨呢。 可是…… “可是这都是上一辈的恩怨了,先帝和当今的皇上都不曾残害过你分毫,不曾怀疑过你的狼子野心就罢了,甚至还一直因为你身体的原因而对你百般容忍退让。他们跟贤王的父亲不一样,贤王就算现在不再这般争斗,也不会有谁真的会伤你分毫。” 秦烨却毫不犹豫地嘲笑出声: “他们不过是一群既得利益者,又有何资格来嘲讽本王为了生活下去而无所不用其极?手段肮脏如何,城府滔天又怎样?本王只不过是想永远摆脱他人之下的困境。本王要把自己的命拿捏在自己的手里,无论是谁都不能再左右本王的抉择。” “即便是皇上也不行?” “当然不行!”秦烨情绪似乎有些忍不住了,他咬牙切齿,“一个毛头小子优柔寡断,有什么资格能继承大统?明明本王要比先帝更适合做这个皇帝,明明本王的才学谋略要远盛于他们,凭什么却要本王只能做一个闲散的富贵王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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