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不服。” 秦烨咬牙切齿,近乎目眦尽裂,一字一顿地如是说道: “本王誓死不服。” “……” 这眼神恶狠狠的,像是随时都能情绪崩溃扑过来咬人似的,三笠下意识地往前两步,伸开胳膊挡在了扶子春的前面。 扶子春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示意:“我没事。” 只是突然有些唏嘘。 贤王这话似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没有错,他都不曾被公平对待过,又何必要在现在可以反抗的时候选择息事宁人呢? 只可惜…… “只是冤有头债有主,对你不公让你蒙受这么多耻辱的人,是你的父亲,你若是羞愤难平想要报复,也可以,但是你的兄长和侄儿不曾亏待过你,你这是迁怒。” “迁怒又怎么样?本王明明比他们更加适合做皇帝!”秦烨简直像是已经快要彻底疯魔了,他眼圈赤红,咬牙切齿地说,“如果本王的六弟早就跟本王站在同一阵营的话,这大晟,本王未必不愿意和他平分。可他实在是太愚蠢了,竟给仇人养孩子,给仇人的儿子护江山……” 扶子春蹙眉纠正:“不是仇人,先帝是摄政王最为敬重的兄长。” “嗤,有什么区别吗?”秦烨冷笑反问,“秦衍难道不正是因为先帝才平白无故多受了那么多苦楚的吗?” “……” 啧。 跟秦烨似乎没道理可讲了。 他不会怪罪魁祸首的那个渣爹,却要去怪明明极力安抚试图保护好他们的兄长。 的确,先帝是既得利益者。 可是先帝真的想要那些冰冷的东西吗? 若非后来知道了所有真相,先帝不会因为重度自责而一病不起,继而那么快的时间就撒手人寰的。 只可惜—— 秦烨不认。 “秦衍愿意做一个蠢货,本王拦不住。但本王才不愿意久居人下。” “不愿意久居人下那你能怎么样呢?”扶子春再看秦烨的时候,眼神都快盛满了悲悯,她是真的觉得秦烨被自己心底的羞愤怨恨给冲昏了头脑,他活得好累,“你说皇上是你仇人的儿子,可是皇上身体里又何尝没有流淌着太后娘娘的一半血脉?你若是真的对付了皇上,自己翻身做皇帝,可到那时候你让太后娘娘怎么办?” “……”听到太后,秦烨难得的沉默了数息,但随即,秦烨就漫不经心地嗤笑了声,“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而已,若是她实在挂心的话,大不了等本王登上帝位后再跟她生几个不就行了吗?” “你不准备等你百年过后再将皇位再度传给皇上?” “笑话。”秦烨冷笑,“本王苦心孤诣才抢夺来的皇位,凭什么要在本王百年后给他?” “……” 扶子春被噎了下,陡然觉得这话听起来好像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那如果太后不愿意跟你生孩子呢?你找不到合适的继承人,你又该怎么做?” “到时我就是皇帝,普天之下想给皇帝生继承人的女人,难道不多的是吗?” 秦烨神色自若,甚至看向扶子春时,眼神都明晃晃地带着嘲讽。 像是在讥讽扶子春怎么会问得出来这么愚蠢的问题。 扶子春却唇角微勾。 有意思。 她现在已经成功将秦烨的心底话给勾出来了,太后娘娘接下来又是否会改变主意和她结盟,就且等着吧。 是年少时的心动重要,还是自己儿子的安危更重要? 扶子春不明白。 但她想,太后应该明白的。 …… 目的已经达成,扶子春也不愿意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跟秦烨行礼过后离开了,没走多远就有人追上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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