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重新回了房间躺上床榻,两人却也都没困意,所以秦衍便也侧身撑着脑袋去摩挲她的小腹。 “等到什么时候能听到胎动?” “快了。”扶子春胡乱揉了揉,“本来现在也就该有胎动的,但可能他不太喜欢动,所以察觉不到。” 原来这样。 但秦衍依旧伸手不停摩挲着扶子春的小腹,爱不释手,也异常心疼。 “对了,我听欣宴说,你似乎喜欢女孩?” “不算吧。”扶子春说,“我不讨厌任何性别,我只是觉得男女平等,不喜欢人们一定要把一个性别捧得很高的感觉。我没有重男轻女的心思,同样也没有重女轻男的态度,我只是想要平等。如果生下的男孩会歧视我的性别,那我还不如不生他。同样,如果生下的女孩也无理由地埋怨记恨所有男人,我同样对她也提不上喜欢的心思。” 秦衍似是若有所思,“所以你是不太喜欢孩子?” “没有。”扶子春好笑的同时也觉得奇怪,“你怎么会想到这么极端的方面?如果我真的不喜欢小孩子的话,最初在我想回我那个世界却意外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我就不会为了他而留下了。我只是觉得我可能无法将小孩子教育得太好,有些犯愁他生下来后会不会开心,今后又该给他怎样的人生。毕竟我就根野草一样飘零长大的,还真的没有太多教育孩子的经验。” 可即便是这样说,但在扶子春垂眼摩挲着隆起小腹的同时,秦衍也分明借助葳蕤月色,看到她眼眸里满是温柔爱意。 她是很喜欢自己腹中的孩子的。 如她所说。 是羁绊。 注意到秦衍似乎陷入出神状态,扶子春好笑地将他叫回来,故意问:“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我这个问题?怎么,难道你也必须要个儿子不行吗?” “没有。”秦衍立刻举手发誓,“我最爱的是你,孩子对我来说无所谓的。甚至对我来说,只有我们两个才是最好的状态,不过有了孩子也没关系,我也会好好教导保护他。” 这点,扶子春是相信秦衍的。 他确实很会教孩子。 比如小皇帝。 虽然某些方面确实好像有点严格。 “只是,如果是男孩的话,叫三碗也就罢了,如果是女孩叫三碗,是不是不太好听?” 扶子春怔了怔,她也像是醍醐灌顶。 “好像确实不太合适,那到时候问问我哥吧。” “……” “怎么?”看到秦衍神色似乎有些委屈的样子,扶子春好笑地问,“难道你已经想好名字了,还是对于我的这个提议有什么意见?” “没有,不敢。”秦衍很快又笑嘻嘻地抱住她,“我只是在想一些事。” “什么事?是朝政那边比较复杂吗?” “嗯。” 秦衍话语间尾音带着的疲倦感太浓重了,扶子春也自知没办法帮上忙,便也只尽可能地放慢呼吸,故意打个哈欠说:“跟你说了这些话都给我说困了,不行啦,我要睡觉啦,晚安。” 秦衍稍稍抱紧了她,哑声说:“晚安。” 夜色浓重。 枕边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冗长平缓。 睡熟了。 扶子春小心翼翼抬眼,撞见了秦衍眼下的疲倦青黑,这两个月里的所有琐事都压诸在身,很难不累。加之秦衍应该每天都是这样的吧,在给她按摩完了双腿又哄睡着后,自己则就连夜爬起来去书房处理要事。 真的很累啊。 眉眼间即便在睡觉的时候都不自觉得轻蹙着。 只是抱得太紧啦。 扶子春推了推,秦衍却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似的皱起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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