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所有人都会本能趋利避害,在惨案即将发生的瞬间,下意识地闭上双眼。这很正常。” “但是——却也难保不会有人钻这个漏洞。”扶子春却凝重地补充道:“众人也都是过了许久才敢试探着过去看,才发现礁石上已经被摔得身体扭曲的一具尸体。所以我在想,如果有人偷天换日,在悬崖中间将女帝救下,又故意丢下一具尸体的话,应该也不是不行吧。” 闻言,徐与安屈指轻叩,若有所思。 “有理,若是上一任女帝真的早就已经死了,那现在的女帝也没必要再这般苦苦寻找。除非现在的女帝也发现了上一任女帝金蝉脱壳的手段,但是无法找到她,所以才想着借王爷的手来找。” 扶子春颌首。 也觉得好像这么说更有道理一些。 “只不过这也都是快近三十年前的事情了,若是上一任女帝执着隐姓埋名的话,我们不知她的名姓,甚至也不清楚她的长相,又该按照何种方向去哪里寻找呢?” “这也是个问题,虽然说拿着女帝年轻时候的画像,也能模仿画出三十年后的她。”扶子春懊恼地轻啧,“但就是可惜于我在梦魇里的时候,没曾看清上一任女帝的样貌。” “这个简单,我派人去找就是了。”秦衍生怕扶子春会去找长瀛女帝,再节外生枝,急忙故作轻松地这般说,“现下只要能确定上一任长瀛女帝没死,我就能找到她。” 只要能确定这一步棋不是死路,而是真的能走。 那就行了。 说罢这些话后,徐与安起身伸了个懒腰:“现在最困难的问题已经迎刃而解,那就都回去休息吧——啧,毕竟我明天还得晨起去上朝。” 扶子春急忙上前两步:“哥哥今天住在我们家里呗?” “不行,我的朝服还在丞相府。” “啊。” “好好休息。”徐与安伸手拨弄了下扶子春隆起的小腹,温和笑道,“等闲下来了,我就得空过来看你。” “好!” 送走徐与安后,秦衍就也搀着扶子春回去,扶子春很无奈,“我才怀孕五个月,没必要这么防备谨慎吧?” “五个月肚子都已经这么大了,若是等到八九月——你去哪儿我就抱你去哪儿。” 扶子春被逗笑了:“这倒是也没必要。” “怎么没有必要,才五个月你的腿就浮肿得这么厉害了。” 这倒也是。 扶子春没曾太上心:“不过现下也五个月了,之前太忙,我都没来得及想起来这件事,现在难得闲着,我也是时候该做一些妊娠油防备着了。” 秦衍凑近低声问:“妊娠油是什么?” “是……” …… 两人互相依偎着,缓步走向醉梨苑。 夜色最为浓重处,长瀛女帝默默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站在葳蕤月色流淌不到的阴暗处,周遭好像也弥漫着像是终生都无法消弭的阴暗。 侍女的神色有些担忧:“女帝您还好吗……” “没事。”长瀛女帝平静地垂眼,即便是距离她极近的侍女,却也难以看清她的神情,只能听到自家女帝虽然有些嘲讽却更多的是落寞的声音:“既然她已经能腾出时间来做妊娠油了,那咱们长瀛的妊娠油自然就没必要再送给她。” 侍女沉默。 她是真的搞不懂,女帝明明对摄政王妃还是很上心的,不然也不至于去亲自制作妊娠油来送给王妃。 可又为什么—— 女帝又非要让摄政王和王妃和离,又要让王妃堕胎不可呢?biqubao.com 更何况,妊娠油不是只有上一任女帝才会做的东西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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