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当下大惊,她自然不会怀疑女帝的占卜术法是否出错,所以当下就着急询问:“那女帝方才做了什么噩梦?” “……” 长瀛女帝却是一言不发。 她脸色煞白。 任凭侍女如何担忧,她都不再多说,只是最后借口想要安静而将侍女给赶走了。房间终于得以重新安静下来,在长瀛女帝眼里,却是近乎于死寂一般的阴森恐怖。 “姐姐……” 半晌。 长瀛女帝才这般颤抖着嗓音轻轻唤了一声。 “现在,你让我能怎么办才好啊。” 近乎无助啜泣的嗓音颤抖着,响彻这针落可闻的陷入死寂一般的房间里。 …… 谁又能回应她呢? 她的姐姐,早就已经不在她的身边了。 …… 长瀛女帝颓然地在这满是阳光的房间里,跪坐了许久许久,久到在外的侍女都忍不住来敲了两三次的房门,她也仍旧不为所动。 而很快,侍女就来敲了第四次房门:“女帝,摄政王刚才派人传话过来了,说他有事想见女帝一面。” “……” 摄政王。 秦衍。 长瀛女帝眼底的颓然无助情绪缓缓消弭,凝聚上几分晦暗幽冷色。 她终于开了口:“本君知道了,告诉他的人,本君很快就去。” “是。” 长瀛女帝垂眼看着龟壳,危险地眯起眼。 秦衍是吧? 老朋友。 再度见面了,即便分别五年,但你肯定也还记得之前跟我的约定吧。 …… 秦衍在书房里翻阅着孕妇需要注意的守则,看着不起眼的规矩,却满满当当记载了一厚本,他醒来陪扶子春吃完饭后,就派人去询问了长瀛女帝,在得到肯定回答了就一直在书房里等她来。 但是既然都得在这里等了,那闲着就是闲着,还不如看几本有意义的书呢。 …… 原来要注意的事项这么多。 孕吐反应、妊娠肿胀纹、贪食嗜睡,甚至还有全身浮肿、脸上长斑等等的副作用…… 啧。 秦衍突然就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做一点防备措施,无论如何都不该让扶子春受这个生儿育女的罪。 秦衍还在聚精会神地翻阅时,突然听到流风的禀告:“王爷,长瀛女帝来了。” 来了。 秦衍也不觉得长瀛女帝来得太晚,主要是这段时间他也是将这本书看上瘾了,不知不觉都没曾注意到都快要正午,他都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长瀛女帝缓步踏来,她狭长眼眸稍稍眯着,依旧是那般倨傲冷漠的神色,秦衍首先拱手行了长瀛礼:“女帝,本王有礼。” 长瀛女帝冷淡地瞥了眼,没多说什么。 自顾自落座。 “先前本王因生病陷入昏睡,这段时间,摄政王府若是有什么怠慢不周之处,还请女帝见谅。” 长瀛女帝淡淡哼了声,依旧没什么情绪。 冷漠,平静。 就好像高山悬崖顶处被薄雾笼罩着的皑皑白雪。 秦衍揣摩不透女帝的真实想法,就只能试探着继续道:“本王因病昏睡之时,普天下只有抚墟草能助本王提前醒来,只是抚墟草极其难得,若非女帝割爱,本王恐怕短时间里还不能醒来,如此恩情,本王没齿难忘。” “……” 女帝沉默数息后,终于像是听到了什么感兴趣的话题似的,稍稍抬眼看向秦衍。 “抚墟草?” 她冷淡地勾起唇角,丝毫不掩饰自己眼角眉梢处的讥诮: “但本君给的抚墟草,可不是打算给你吃的。” 秦衍也知道这事。 他再度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道谢:“是,但抚墟草最终到底进了本王的腹中,女帝就确实是对本王有救命之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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