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冷静。” 本就伤势颇重,现下伤口崩裂,失血过多的红袖的脸色已经堪称是煞白如雪,眼神都已经恍惚迷茫了。却还在死死抱住秦烨的手,试图以此来阻止秦烨那近乎疯狂的自残行动。 秦烨看到了红袖。 他坐在轮椅上,而红袖就跪在他的轮椅边。 天亮了。 晨曦流淌了红袖一身,却没能染红她身上的衣裙。 秦烨怔了怔。 红袖,似乎是很喜欢红色的衣裙。 怎么晨曦没有将其染红? 反倒是—— 鲜血给染红了。 虽然味道很不好闻,但是却很漂亮呢。 煞白的脸,鲜红的裙。 秦烨稍稍俯身,简直不用耗费力气就能将自己的手抽离出来,他扼住红袖的下巴,阴鸷地逼问道:“会不会有朝一日,你也跟旁人一样背弃我?” “红袖不会,红袖誓死……效忠王爷……也只会效忠王爷。” 失血过多的缘故,红袖身体已经开始不自觉地打颤了。 “……” 秦烨静静地看了她半晌,像是在辨认红袖说的这话,究竟是真心实意还是屈意逢迎,半晌,在红袖彻底撑不住身体而重重昏厥倒地时,秦烨才沉声去喊:“来人——” …… 天刚亮时,长瀛女帝也陡然从噩梦里惊醒过来。 晨光熹微。 好天气。 长瀛女帝心有余悸地伸手抚摸上心口位置,良久却也未曾等到那份惊恐畏惧的感觉消弭下去。 不安,不祥。 长瀛女帝缓慢起身,她喊道:“斋月。” 很快,长瀛女帝的贴身侍女推门而入,询问道:“女帝醒了?现下是要立刻起床洗漱吗,我这就安排人……” “去把本君的龟壳拿来。”长瀛女帝打断了侍女没曾说完的话,“快一点。” 女帝拿龟壳,那就只能是占卜了。 侍女知道,女帝近些年已经轻易不会再动占卜的心思了,她主张人虽各有命,但命更由人——听说这好像还是前任女帝的想法呢。而如今,女帝却再度要用龟壳占卜,可见问题之大。 龟壳带来了,女帝跪坐在房间中央。 开始低声吟唱。 悠远的吟唱声踏入尾声之际,卦象也终于现出。 侍女本能地看了眼。但其实她对占卜之术也知之甚少,没办法,出生时神树就断定了她占卜天赋平平。若非女帝垂怜,特钦定让她服侍左右的话,她恐怕现在还被锁在王宫里做最卑微的贱民。 哦不——现在王宫里已经没有贱民的说法了,那被称之是平民。 不过也差不多。 不能给长瀛的繁盛添砖加瓦,可不就是废人吗? 不过虽然侍女的占卜天赋很是平平,但她经过后期的努力,也是能大概分辨出卦象如何的,就比如女帝现在做出的这个卦象,就摆明了是个极好的画像。 “准” 准这个字,其实有很多讲究来着。 比如标准,准许,准确。 大部分来说,这个字所代表的卦象都是非常好的,龟壳能给出这么好的一个字,可见女帝占卜的这个卦,就很不错。m.biqubao.com 可—— 女帝的脸色却陡然之间就煞白了下来。 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一下就白了。 像是有谁在上面覆了曾煞白的浆纸。 侍女有些疑惑:“女帝,怎么了?这个卦象不是说准吗,为什么您的脸色这般差?” 女帝伸手抚摸上刺痛的心口,她艰难喘息了半晌,才哑声颤抖着说:“本君刚刚做了个噩梦,醒来许久却仍旧惊魂未定,心有余悸……” 噩梦? “本君试着做了这么个占卜。而卦象说,本君所做的噩梦是准确的,待到了准定的时间,就准会发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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