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子春再度做了一夜光怪陆离的梦,也不能被称之为噩梦,就是奇怪得很——无边无垠的贫瘠旷野,似乎永远无法消弭的浓雾,她站在最中间,却一点方向都无法分辨。 后来有水滴声,有风声。 又停止。 再紧接着,就像是有什么生物轻轻挥舞翅膀的声音。 …… 很乱。 乱到扶子春这一晚上频繁地被惊醒,后来天光乍破,她才又浑浑噩噩再度昏睡了过去。结果没睡太久,就被外面的吵闹动静给硬生生吵醒了。 “啧。” 扶子春揉了揉小腹和胀痛水肿的双腿。 又加之睡眠不足的缘故,以至于她现在异常烦躁。 “欣宴——外面到底怎么回事?” 听到她的呼喊声,欣宴很快跑进屋里来,但神色却明显有些异常:“没什么事,现在天色还早呢,王妃你再睡会……” 话音未落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她到底出不出来!” “……” 扶子春敏锐地觉察到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她皱眉就要下床,欣宴拼命阻拦她的同时还在试图解释外面真的没事,扶子春轻啧:“你真的很不适合撒谎。” 笨蛋美人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心虚担心。 “我……”意识到可以劝阻不了扶子春,欣宴咬牙说,“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那贤王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又跑过来闹事了,不过王妃您放心,有流风统领和三笠在,掀不起来什么大风浪的……”biqubao.com 正是因为有流风和三笠在,秦烨的声音竟然还能传到她的耳朵里。 才不同寻常。 起码,秦烨现在就在醉梨苑外。 他怎么进来摄政王府的? 扶子春越发觉得这事不对劲,她简单活动了下筋骨,胡乱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就不顾欣宴的劝阻而出了门,结果刚打开醉梨苑的门,就看到流风和三笠挡在门前,但秦烨和红袖他们却还分毫不让地往前逼近。 而被秦烨和红袖推在前面跟流风三笠对峙的,正是被五花大绑满脸惊慌神色的翠儿和徐娘。 真是…… 很久都没见过了。 却没想到,再度相见,竟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你终于舍得出来了啊。”秦烨一眼就看到了从醉梨苑出来的扶子春,他阴郁冷笑,“本王还以为你打算做缩头乌龟一辈子呢。” 秦烨的人手中长刀就横在满脸惊慌畏惧的翠儿和徐娘脖颈处。 稍有不慎,不堪设想。 流风和三笠显然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能救下她们,这才被秦烨和红袖一步步逼到了醉梨苑门前。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听到扶子春咬牙切齿的问话,秦烨傲慢嘲讽道:“本王想要什么,你分明心知肚明,又何必在此假装懵懂不知?本王要太后恢复记忆,立刻,马上!” “……” 扶子春简直都快要无语死了。 怎么这么执着。 “我说过,太后的记忆无论是忘记还是恢复,我都只听从太后的选择。太后想要怎么样,我就怎么样做就是了。我是为太后诊病的医者,不是会被你威胁的棋子!你既然爱太后,又何必非要赌上她的性命,也要让她想起来那一场水月镜花?更何况你懂不懂什么才是真正的爱,真正的爱,是理解支持,是尊重信任,不是你……” “你懂什么!”秦烨突然情绪就绷不住了,他恨恨咬牙,抢过了扶子春的话来:“你不过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当年为了嫁给摄政王,不惜绑了真正的陆汐颜,好借用她的身份嫁进王府,你这般卑劣不堪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在这教育本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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