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是灯油燃尽,灯笼里的烛火一阵明灭后,忽然灭了。 屋内仍有烛火,所以缺了一盏灯笼的光亮,也并不暗。 女帝听罢扶子春这般解释后,倒是并没有立刻冷言冷语讥讽她,反而还若有所思地僵在原地,沉默了半晌。 女帝提着一盏不亮的灯笼,置身于这条灯火通明的黑市里。 眼睫微眯地和扶子春对视。 薄纱被夜风吹拂,一阵影影绰绰。 楼下此起彼伏的叫价和戏谑声还在此起彼伏,但楼上雅间里面,却是无端,又死一般的沉寂。 “女帝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吗?”最后还是扶子春先行讪笑着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确实,我说的有点让人难以接受,但这确实是事实,我的确是从异世界来……” “不重要,本君对你不感兴趣。”女帝冷冷打断了扶子春的解释,她伸手,再度重复:“把玉佩拿来。” “……” 好吧,女帝是真的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扶子春也看出来就算继续拉扯也是无用的,便也配合地将手里的玉佩送给女帝,女帝刚拿到玉佩,脸上欣喜之色还未定型,就陡然阴沉下来,她猛然将玉佩重新丢还给扶子春,冷声道:“本君要的是真玉佩,并非是这一块赝品。” 扶子春短暂惊讶了一瞬。 三笠找的雕刻师傅所做的玉佩,跟她佩戴在身的玉佩简直一模一样。即便是她拿着,若是都能打开隐藏空间的话,她也得懵。 可女帝却没触碰两个玉环,只是放在掌心摩挲数息,就一眼看破这是赝品。 啧。 厉害。 但扶子春却还是笑容不改:“我不知道女帝这话是什么意思。今天拿出去的拍卖品就是这块玉佩,并且从拍卖到结束,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出过这个房间,女帝应该也看到了,这房间一览无遗,我也无处可以私藏,更不可能在女帝您的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 “……” 女帝恨恨磨牙,眼尾激红。 “所以说从一开始就是假的?被拿出去的拍卖品也是这个赝品,你其实根本就没想过要卖掉真的玉佩!” 扶子春笑了笑。 不答。 女帝被气得浑身颤抖,再不可置信,她也不得不相信自己就是被这个扶子春给摆了一道。 恨得咬牙切齿,女帝硬是将手里握着的灯笼竿都给生生折断了。 “好,是本君有眼无珠,错把赝品当真玉。你摄政王妃既然都不惜撕破脸面,那本君也无需再跟你屈意逢迎虚与委蛇。本君今日只说一句——若本君得不到真的玉佩,那么和平条约,必定作废!” “砰!” 房门被女帝重重甩上,扶子春有些头痛地伸手揉了揉胀痛的眉心。 本是想着逼女帝一把,要女帝将藏在心底的秘密说出来的。 结果——过了。 哎。 真是头大。 但即便如此,扶子春却还记得女帝刚才的灯笼烛火灭了,找了三笠,要他务必将女帝安然无恙地送回到摄政王府。 …… 一切尘埃落定。 扶子春回到醉梨苑后,拿出真的玉佩来反复摩挲——如果这一枚玉佩真的就是前长瀛女帝的东西,那她自然该是得归还给现在的长瀛女帝的。 只是还是有些困顿不解。 这前任长瀛女帝的玉佩,到底是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她身上的? …… 得问问翠儿。 毕竟当初她刚醒来就是穿着嫁衣,出现在秦煜辰的瑞王府里。 翠儿作为她的陪嫁,肯定会对她的首饰了如指掌。 …… 结果没想到,正在扶子春发愁该用怎样的身份去找翠儿的时候,秦烨竟然带着翠儿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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