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虽然看不懂其中端倪,但显然,那两位想要将这块玉佩拿下的人的抗衡战火,却还烧得猛烈。 战况也异常胶着。 “六千两。” “七千两。” …… 像是恨不得将手里的灯笼竿都生生捏碎的女人,咬牙再度加价:“一万两!” …… 这下,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们都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气,不约而同地看向二楼雅间,那白纱后影影绰绰的人影——还会再加价吗? 沉默。 台上人一槌定音:“一万两,成交!烦请这位拍得玉佩的贵客挪步二楼,一手交钱,一手拿货。” 众人都觉得这么多银两只买下这么一块成色的玉佩,颇为不值,都在唏嘘,可再看那拍下玉佩的女人,她非但不露任何懊恼神色,反而还想着如释重负般,连带着上二楼的脚步都比她来的时候,要轻快许多。 “这人真是傻,一万两买什么不好啊?” “她竟然能不动声色地拿出一万两,可见必定家财万贯——兴许来此只是图个开心。” …… 对于身后传来那些议论,女子一点都不在意,她略带紧张地推门而入——本想着扶子春顾忌身份,就算想要卖掉玉佩也不可能亲自来黑市,加之她也佩戴着面具,又故意隐藏了原本声线,那么就算和扶子春派来的人相遇了,却也不会露馅,却没想到,她刚刚推开门,就看到扶子春正慢条斯理地坐在窗边斟茶。 看到她来了,扶子春还露出了欣喜之色:“快,请坐。” “……” 女帝内心一阵提心吊胆。 扶子春怎么会亲自来? 这里是黑市。 是完全没有规矩律法在的三不管地带。 她还怀着近五个月的身孕,她怎么敢亲自来这里! 女帝下意识想训斥,但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下去,确定自己的声线做了改变,也还佩戴着面具,她就只是憋着气,将一万两的银票拿出来掷在桌上,冷声道:“我要的东西呢?” 扶子春哂笑,将斟好的温热茶水推送过去,伸手示意道:“请坐。” “……” 坐不下去。 女帝现在难腹怨气。 “我没有时间在这里跟你废话,也没有兴趣喝你的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银票我已经拿来,玉佩给我。” 平常那般高冷倨傲的人,现在怎么这般耐不住性子。 扶子春将温热茶水喝尽了,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了玉佩放在烛火下仔细打量,“我事前研究过,这块玉佩成色一般,最多也只能卖五百两。所以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宁愿花一万两也想着买下它?” “跟你无关。” “有关的。”扶子春笑意吟吟,“这个玉佩身上藏着很多秘密,并且如果我所猜不错的话,那些秘密还全都跟我有关,所以我……” 女帝语气听起来极度不善:“所以你不打算卖了?” “不。”扶子春慢条斯理地补充,“所以我想请教女帝一下,这个玉佩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 女帝瞳孔骤缩。 女帝? 她竟然称呼自己为,女帝。 女帝下意识垂眼看向自己的装扮,面具还在,服饰没错,连带着她的声线也隐藏的很好,怎么可能—— 女帝稍微怔愣片刻,再抬眼对上扶子春似笑非笑的神色,她瞬间恍然大悟。 …… 一切都是扶子春早就计划好的。 扶子春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卖玉佩。 只是在借着卖玉佩的理由来逼她现身,好逼她说出玉佩背后隐藏的秘密罢了。 也是她太过着急,阅历这般深厚,竟然有朝一日也会被这种蹩脚的手段给骗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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