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竟然把它给卖了?!”原本始终矜贵淡漠的女帝突然愤起拍桌,她眼瞳地震,是那种近乎咬牙切齿和不可置信的神情。 扶子春像是被女帝这过激的反应给吓到了,有些惶恐,小小瑟缩了下。 “对啊……我原本身份卑微,没什么像样拿得出手的精美首饰,所以即便觉得那玉佩虽然平平无奇,但它雕刻精良,佩戴着做个首饰点缀一二也无妨的。只是前几天经女帝那般提醒,我突然想起来现在整个摄政王府的金库钥匙都在我手上,我想要什么样的好东西都能轻而易举地得到,也就没必要再留那么一块不值钱的玉佩,想了想就还是出手吧。只是那玉佩也跟了我时间挺久的,陡然放在奢繁集市上。怕有人认出来有所顾忌,就偷偷拿到黑市去了……” 扶子春的回答和眼神都过分真挚诚恳,让女帝一口浊气就这么卡在了咽喉处。 吐不出,咽不下。 半晌。 女帝却也只能咬牙喃喃道:“你怎么能把它卖掉……” “为什么不能卖?”扶子春的神色透着天真的疑惑,“不就是一块普普通通朴实无华的玉佩?难道它内里,还别有乾坤不成吗?” “……” 女帝脸色青白交结,但最终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有些仓皇地起身,借口身体不适就慌张离开了。 目送着女帝仓惶离开越来越远的背影,扶子春漫不经心地眯起眼睫。 …… 女帝回到自己的庭院后就叫了正在窗前忙活的侍女,“大晟皇城里有黑市?” “黑市?应该有吧。”侍女惊疑忐忑,“女帝您问这个做什么?” “你去探查一下。”女帝狭长的眼尾激起一抹艳丽的殷红,“本君要买一个东西。” …… 黑市里。 谧夜静沉时,一盏昏黄的灯笼划破夜色,引出了隐匿在繁盛郁葱山林里一条灯火通明的集市。 黑市并不是天天都开。 白日里,这里只是再普通不过街道,大晟皇城里多的是比这盛大奢繁的熙攘热闹街市,所以没谁会对这样一条微不足道的集市感兴趣——但入了夜,这一条集市就点燃了从头到尾的昏黄灯笼。 一盏灯笼没什么,百盏千盏亮起来,遥遥看过来,感觉就像沉寂夜色里在山林间飞舞的萤火虫。 一个佩戴着面具的女人提着灯笼,在询问得知了今日哪里有拍卖的所在后,一路艰难地行至了楼内。 这里没有官府约束,自然也不讲究什么礼法道德,价高者得,得了就不退。 “下一件藏品,是淮东富商的传家宝,一枚由整枚玉石精心雕刻而出的内嵌双玉环的精美玉佩,出价一千两——” 而台上明亮烛火下,也显露出了玉佩的模样。 戴着面具的女人猛然攥紧了手中的灯笼。 “这玉又不值钱,还要一千两?想钱想疯了吧?” “是啊,这种资质的玉佩最多也只值三五百两。” “谁买它,谁傻子。” …… 嗤笑议论声还未停,就听得那握着灯笼的女人,突然冷声却也掷地有声地出价道: “三千两。” …… 众人哗然。 还没等众人从惊诧震惊中回神,就听得楼上雅间又传来一道慢条斯理的声音: “五千两。” …… 嚯—— 在场的人精们都看得出来这玉佩不过一般货色,最多三五百两就已经是顶破天的价格了,却谁渐眨眼间,竟然有人为得到这块玉佩,不惜出了相比玉佩本来价值超过了十倍的价钱。 众人不由再度认真仔细地打量起了那块玉。 …… “这不就是普普通通的玉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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