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扶子春被长瀛女帝陡然冷下来的不悦嗓音惊到,她怔愣数息,才本能地想要自证解释,“我没有撒谎,我现在真的不是那么怨恨他们了,毕竟人都可能会有难处……” “不是这个。”长瀛女帝像是忍无可忍地闭上眼眸,再度抬起时,幽幽的冰冷眼神就落向了扶子春脖颈的位置,“你母亲明明是给你留了东西的。” 啊? 扶子春怔了怔。 她下意识地顺着长瀛女帝的眼神看过来,停在了自己的胸襟处。 东西? 她这里没东西啊。 扶子春疑惑地垂眼,看到了她一直挂在脖颈处悬着的玉佩,若有所思,她不由地伸手摩挲了两下。 “你怀着身孕,现在慢慢显怀,越发嗜睡的同时也孕吐反应太过,所以一般你出门或者见人都不会配合任何的首饰,可是你却一直佩戴着这块……这块无论怎么看都颇为平平无奇的玉佩。” 听到长瀛女帝这么说,扶子春便知道是她误会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个玉佩不是我父母留给我的,这是我……” 嗯。 怎么解释呢。 说神明特意留给她护身用的外挂吗? 不好吧。 女帝应该不会相信的。 扶子春想了想,换了种解释:“这个玉佩是我随便捡来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我看着还挺好看,所以就一直佩戴在身上了……” “撒谎。”可是这个解释却也没能让长瀛女帝满意,甚至她狭长眼眸眼尾都被激起了一抹殷红,她咬牙切齿,“这分明就是你母亲留给你的玉佩,如果你真的从来都没曾见过你的亲生父母,你怎么可能又会有她的玉佩?” 啊? 扶子春下意识想反驳解释,自证清白。 可顿了顿。 “因为我一直随身携带这块玉佩,所以女帝会怀疑这块玉佩跟我颇有渊源,这点我其实是可以理解的。只是——”扶子春却又有些疑惑,她问:“女帝为什么这般笃定这块玉佩是我母亲的,而并非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呢?” 如果是女帝误会了的话,她为什么言之凿凿地说她母亲,而并不提她父亲? 难道这块玉佩还颇有来历不成吗? 长瀛女帝被问得卡了壳,神色都有短暂的僵凝,片刻,她像是突然间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似的,猛然起身,借口身体不适就仓皇离开了。扶子春在后面,呼喊了女帝许多声,女帝却连头都没回。 扶子春重新落座。 她愣了会,将脖颈处挂着的玉佩取下来,借着外面的耀眼日光仔细打量着——的确这就是她那块可以打开异世界空间的玉佩,用两根手指探进去,可以摸索到打开隐藏空间的开关,虽然说这个开关,只有她能打开就是了。 她一直都以为这个玉佩是南宫留给她的金手指,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把这个玉佩往深一层的方面想。 后来即便是秦衍和扶祁知道了隐藏空间的事情,也没有对这块玉佩起什么好奇疑惑的心思,所以扶子春也就没有仔细调查这块玉佩的来历。 可现在—— 长瀛女帝却信誓旦旦说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玉佩。 哈? 费解。 …… 扶子春很费解,于是她将欣宴支开去买杏果脯后,只身来到了皇城里有银杏树的地方,试着推了推树。 “哥?” “哥你在这棵银杏树里吗,我有点事想要问问你。” “哥哥你现在在听吗?” …… 如果现在有人看见她跟一棵树讲话,恐怕还会以为她是失心疯了。 但扶子春不管。 “哥,如果你在这棵树里,就掉一枚叶子在我手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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