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听过一句话,叫做不幸的童年要用一生来治愈。 扶子春便是如此。 她太缺乏爱了,稍微长大后一点,在她身陷贫瘠拮据情况下对她伸出援手的教授,她就掏心掏肺,将其视做父亲来敬重。即便后来清楚教授盗用了她的研究成果和学术成就,她最开始的时候也是想着忍忍算了,这个成数没了,她还能再去研究其他的,从来都没想着要将此事闹大。 她强颜欢笑,试着去求和,想去跟教授说没事,想恢复先前跟教授的关系。结果却没想到教授却担心学术造假的事会被她给捅破,而直接先一步在她不设防的情况下撞死了她。 她太缺爱了,所以一直在追爱。 结果却又一直追不到。 后来莫名其妙被这个异世界的神明选中,得以借尸还魂来到北歌,去救赎顾渊鸷。而顾渊鸷也是从小没曾接受过太多正面反馈的爱,所以他们两个相撞,并不能负负得正,只能撞得两败俱伤。 扶祁。 扶祁是意外。 前世扶祁给她的爱虽然温暖,但那时候的她心海荒芜贫瘠,已经不太相信自己值得别人没有任何目的地爱着了,所以她既渴望,也畏惧。 …… 后来又到这一世,她阴差阳错地来到了秦衍的身边。 秦衍虽然先前给她的爱里也掺杂着各种算计,可每次真的等她身陷险境时,他都会一改先前的权衡利弊,而直接护住她。 跳崖,他也跟着。 坠海,他也跟着。 哪怕前方渺茫,迷雾重重,秦衍却每次都会稳稳当当地跟在她身后。 秦衍给她的爱的确掺杂着其他的杂质,这也是为什么前几个月扶子春彻底明白这个异世界的来龙去脉后,在南宫询问她是选择回去还是留下后,她会因为疲倦地选择回去的真实原因——如果秦衍的爱能真的纯粹到一点杂质不染的话,她不会离开的。 可是现在扶子春却也想明白了。 人都是有杂质的。 本来人有温热的真情,有翻涌的私心。 没谁是真正的圣人。 就算秦衍最初待她的爱是有杂质的又怎么样呢,毕竟最开始她对秦衍的态度也是屈意逢迎罢了。可贵的是之后,他们的爱都能慢慢变干净,从最初虚假谄笑到后来的奋不顾身,仅此一个。 扶子春的童年的确没有被治愈,可现在她却不会再因为没有父母的疼爱而耿耿于怀,不会再去质疑旁人对她无缘无故的好是不是另有图谋了。 所有人都是生来孤单的。 路永远都在前方,那么她又为什么要被过去的伤痛而牵绊住脚步呢? …… “我现在不怨恨将我遗弃的父母了,因为我相信人生在世,总是难免会有很多掣肘和不得已。”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他们当年遗弃我只是因为不想要我,而并非是家庭遭遇了重大变故而无力抚养我。我由衷地希望他们能身体康健,长命百岁吧。” “只是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他们是谁了。” “我不想相认。” …… 仔细说开,其实还是有点怨恨的。m.biqubao.com 即便扶子春说希望她的父母身体康健、长命百岁是真的,但这也不妨碍她不想跟抛弃她的父母相认的话,同样也是真的。 扶子春神色平静温和,她甚至还能闲适淡淡地捧腮看向天边云舒云卷。 …… 不过应该也见不到了。 抛弃她的父母是二十一世纪的人,而她现在是在异世界里啊。 …… 长瀛女帝像是突然间终于抓住了一个重点:“所以你的父母,什么东西都没留给你吗?” “没有。” “你撒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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