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过什么?我的父母吗?”扶子春疑惑地反问罢,在长瀛女帝幽幽的探究神色里被盯得有些莫名,却也是老实诚挚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没见过,最起码在我的记忆里是没见过的。” “后来听收养我的院长妈妈讲,我是在深秋时节被人遗弃在福利院门口的,身上也没有留任何用来证明我身份的信件和信物,甚至连个名字和出生日期都没有,所以我到现在也没曾过过生日,小时后没人给我取名字,我就一直叫十三。” 再度提及小时后的经历时,扶子春并没有什么过分悲伤失落的情绪。 她很平静。 长瀛女帝窥探不出她平静神色下是否留有怨恨情绪,但却难掩地疑惑,她忍不住好奇询问:“谁将你遗弃的,也不知道吗?” “不知道。” 扶子春过分平静释怀的神色,到底还是让长瀛女帝来了兴趣和疑惑:“你难道,就一点不怨恨将你遗弃的父母吗?” “当然是……”扶子春本来想脱口而出不怨恨的,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被她给生生吞咽回去了,即便再冷静,她平静心海却到底还是难以控制地掀起了些许涟漪波澜。 怎么可能不怨恨呢? 在看到和她年岁相仿的小孩子有父母疼爱,而她却需要在福利院里靠着争抢才能勉强填饱肚子的时候。 在别人的父母安慰犯错的孩子,而她即便做的再优秀却也只能换来院长妈妈一句无奈的叹息的时候。 她的人生里,刚会走路,刚会说话,刚掉第一颗乳牙,刚拿到第一个奖状……种种的第一次,她的父母都总是一次又一次地缺席。 孤单永远都是她童年的常态。 她又怎么会不怨恨呢。 “很小,在我还不太懂这世间事的时候,心底对他们是有一点怨恨的。”扶子春并未掩饰自己心底的真实想法,她坦率回答道,“怨恨他们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将我遗弃,又为什么连给我取个名字,或者费心留个生日的信件都不给我,是怕我长大后会根据那些东西找到他们,所以故意不留的吗?又怨恨他们,既然决定要遗弃了我,又为什么当初的生活没做好措施,非要生下我在这世间受罪?”m.biqubao.com “后来,长大了一些,我也学了医,见识到了很多很多意外怀孕的无知少女和在婚姻里无助绝望的女子。她们很多时候都是在懵懂无知的状态下,被男人的花言巧语给欺骗了,在腹中孩子的父亲不能给她们撑起一片天地的情况下,她们又心肠柔软,对生命有所敬畏,即便自己孤立无助,却也不会舍得真的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可是等到生下来后,又是真的无力扶养,就陷入了一个怪圈。” “我当初在医院实习的时候,碰到过很多这种情况,她们走投无路之下,甚至可能会拜托我给孩子找一个合适的家庭。” “我虽惋惜她们的苦难经历,但作为医者,我能给她们的选择也只是及时止损,立刻打掉孩子。” “但她们舍不得。” …… 扶子春也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那段经历,兴许是在医院里看到过太多这种眼泪了,所以即便她在心底特别清楚她们这般遗弃孩子,是对孩子的极度不负责,却也没立场和资格踩在她们经历的苦痛伤口上,再对她们妄加置评。 “先前,我的确还有些怨恨遗弃我的父母,但是我现在已经不怨恨了,可能是现在的我已经接受到了更多的爱,也有了属于我的孩子,这些爱治愈了我的贫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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