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时候,欣宴搀扶住了有些手脚发软的扶子春,她欲言又止,等到出了女帝居住的院子还走远了一段距离后,欣宴才试探着问:“王妃你的脸色不太好看,是在女帝的梦魇里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扶子春有些讶然。 虽然他们都觉得欣宴是笨蛋美人,但某些时候却不得不承认,欣宴有时候的感情仍然是格外敏感细腻的。 她好笑地勾起唇角,被这一句短暂的安慰到了,心底的酸涩胀痛感也在逐渐消失。 “没事。”扶子春笑了笑,“我只是突然间有点不太舒服,可能是昨晚没有休息好,今天也没来得及喝安胎药的缘故。” 欣宴这才松口气,“原来是这样。” 回到醉梨苑后,欣宴手忙脚乱让人准备热水给她沐浴,随即安胎药也好了,她被欣宴用眼神强迫着喝了药漱了口,被强硬塞到床上。 “王妃睡吧,我们都在外面守着。” “……” 扶子春好笑的同时心底也暖暖的。 “好。” “谢谢你们。” “这有什么的。”欣宴被夸赞的有点不好意思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 …… 重新躺在床上后,扶子春却一点困意都没有了,她揉揉胀痛眉心,逼迫自己静心睡觉,可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进入梦乡,她翻来覆去,最后还是决定起来爬到了秦衍的床上。 秦衍还在睡着,扶子春胡乱揉了揉他的掌心。 “我刚刚进了长瀛女帝的梦魇,发现了一点异常,但是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也可能是我现在怀孕的缘故吧,是我胡思乱想了……” “你怎么还不醒呀。” “你要是再不醒的话,我就真的要给三碗找个后爹了啊。” “别怪我没通知你!” …… 倦怠。 但无法入眠。 于是,扶子春就这么静悄悄地睁着眼看着床边被微风吹拂的曼帐,有一下没一下地拂过自己的掌心。biqubao.com …… 秦衍安静地听着扶子春轻声解释,她在女帝的梦魇里面遇到的那些事情。 长瀛女帝啊。 这个人,秦衍是有一些记忆在的。 多年前决定签订和平条约的时候,长瀛女帝什么利益都没提,只要了他一个私人的承诺,但是这五年里,长瀛女帝都没曾找他兑现出这个承诺,现在和平条约到期了,长瀛女帝若是想要续约的话,其实没必要在这里继续浪费这么多时间的,直接续约就行。可是长瀛女帝却留在了大晟,更住进了摄政王府—— 唔。 女帝有什么目的? 是她想到了自己想要什么东西,所以特此来这里等他醒来要他兑现了吗? 可能。 秦衍听着扶子春这些夹着点埋怨的嗔怪,心疼得难以复加。他并非是听不到也感觉不到四周的变故,相反,他听得清楚,也感受得特别分明,他能听到扶子春因为孕吐而上吐下泻难以入眠的声音,也能听到扶子春难受地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的焦虑。 他听得到徐与安心疼地问扶子春双手还疼不疼。 也听得到扶子春自我安慰似的说:我这手没关系,留疤就留疤吧,秦衍能不能尽快醒来才重要。 他被灌进了抚墟草烹煮的草药。 也能清楚地感受到扶子春给他擦拭手脚的亲昵动作。 他想抱抱她,也想亲亲她。 可是他做不到,他努力了很久却连眼皮都睁不开。 …… 徐与安问过扶子春的,徐与安问她:“如果摄政王一辈子都没办法醒过来了,你怎么办?” “那我就守他一辈子呗。”扶子春几乎是想都没想,“给孩子找后爹实在太麻烦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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