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子春尴尬地恨不得脚趾扣地,她最看不得人哭了,更何况现在抱着她痛哭流涕的人,还是昔日颇为高傲矜贵的长瀛女帝。 女帝倨傲淡漠看她时的神情还历历在目。 如今—— 却这般狼狈,虽然言语间带着咬牙切齿的恨,但更多的却还是愧悔和埋怨。 她在埋怨她的姐姐。 埋怨姐姐做什么了呢? 跳崖。 万丈悬崖。 竟毅然决然在她眼前一跃而下。 “女帝?女帝你没事吧?”扶子春尴尬得不行,却也还是下意识地轻轻拍着女帝的后背,试图以这么的动作宽慰她。扶子春安慰别人或者给被病痛折磨得难以入眠的病人哄睡的时候,都会做这种动作,带着几分亲昵的安抚和宽慰。 长瀛女帝感受到了后背轻拍的动作。 她稍僵片刻。 再度恍惚抬眼时,眼神里的痛苦和埋怨就好像流云薄雾般,悉数被微风吹开了,现下仍然现出几分薄雾虽散却仍然残留的料峭寒意。 但是,清明了。 女帝怔愣了半晌才稍稍抿起唇,带了点不可置信的语气问:“姐姐?” “我不是,我是扶子春。”扶子春看到女帝眼神里的清醒了,她急忙解释,“你被梦魇困住了,我没办法只能来你梦魇里试图把你唤醒。很抱歉,没经过你的允许就进了你的梦魇,但是我也是没办法,若是继续让你沉睡下去,恐怕对你的身体……” “滚开。” 女帝突然难掩嫌恶和憎恨地这般冷冷说道。 扶子春愣了一时:“什么?” 女帝突然狠狠推搡了扶子春一把,踉跄起身,眼神里满是怨恨和轻蔑:“你这个天生肮脏的人——你有什么资格进入我的梦魇,窥探我的灵魂?” “……” “啊?” 扶子春冷不防地就被女帝给直接骂傻眼了。 她干啥了? 怎么就天生肮脏了? “很抱歉没经过您的允许就进了您的梦魇,但是事态紧急,我也是别无他法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并且我进来的时候也跟您的侍女说了这件事,我是医者,我会为病人隐瞒病情,所以就算出去后我也绝对不会拿着您的秘密大肆宣扬……” “滚。”女帝却像是听不懂似的,还在全身颤抖,双目赤红这般恶狠狠地威胁着她:“你若是再不滚,本君即刻就回长瀛,即刻就跟大晟宣战。” “别别别……”意识到女帝现在真的异常愤怒,扶子春也不敢再为自己辩解什么了,举手讪笑:“女帝已经认出来我,也就能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梦里了,那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所以我就不在这里打扰您了。” “滚!” “……” 好吧。 莫名其妙被骂了好几句的扶子春心情有些委屈。其实之前给病人治病的时候,也有很多无理取闹的病人,但是她都不会太生气或者太往心里去,因为病人生了病本来也就心情不好,控制不住情绪也是人之常情,所以她一直都是淡漠的,可是……可是被长瀛女帝骂了后,扶子春却觉得心里闷闷的,很不舒服。 为什么呢? 扶子春揉了揉心口位置。 可能是因为她现在怀了孕,身体里的雌激素不太稳定的缘故吧。 哎。 扶子春很快从梦魇里醒来,侍女担忧地上前询问女帝的情况,扶子春强颜欢笑地说没事了很快就能醒,随即就叫了欣宴准备离开。 侍女叫住她:“王妃不等女帝醒来吗?” “不用了吧。”扶子春担心长瀛女帝醒来就会对她破口大骂,她觉得自己现在有点承受不住这个委屈,“我还有点其他的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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