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风已经带人下去了,三笠和欣宴面面相觑,欣宴眨眨眼睛说:“是他那双残疾的腿?” 三笠想了想说:“是他一直都试图拿捏的权势地位和泼天富贵?” 扶子春仍然在闭眼沉思。 数息后。 欣宴和三笠互相对了对眼神,不可置信地问:“总不可能,会是长秋宫的那位吧?” “……” 像是遮眼浮云被流风悉数吹散。 扶子春抬眼。 “这都是秦烨的软肋,而现在,我就要一点一点将他的软肋拿捏住,然后当着他的面儿将其狠狠踩在脚底下。” 扶子春也想明白了,她继续隐忍退让,只会让秦烨觉得摄政王府柔弱可欺,只会让秦烨为人处世越发肆无忌惮。先前不过是一些无足轻重的流言蜚语,如今却直接换作了哪怕会挑起两国纷争战乱,他也想要以长瀛女帝之死来害她了。 实在过分又可恶。 卑鄙。 “那王妃,接下来您想怎么做?” 扶子春稍做沉思。 “太后的病情,现下如何了?” “皇上前些时日下令,说太后病体未愈,如今需要静养,不许任何人去叨扰太后的清净安宁。”三笠立刻会意,这般解释说,“虽然太后现在不能见客,但王妃是医者,所以皇上必定会让王妃进长秋宫的。” “那就安排一下,我明天就去长秋宫。” “是。” 旁边欣宴立刻追问:“是晚上悄悄地去吗?” “不。”扶子春笑,“当然要白天去,并且还越多人知道越好。” …… 扶子春第二日正午时分大摇大摆地踏进了皇宫,彼时小皇帝正在御书房里和秦烨商量朝政要事,虽然扶子春早就得了小皇帝的应准,说让她可以随意出入皇宫任何宫殿,但扶子春却还是固执地守在御书房外,恳请皇上的首肯。 秦煜元原本还有些疑惑,不懂扶子春这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但还是让她进了。 “听闻太后娘娘凤体欠安,特意斗胆毛遂自荐,来为太后娘娘问诊。” 秦烨坐在轮椅上,试图从扶子春冷淡平静的容色上看出几分焦虑慌张的情绪来,但他看不出。 啧。 是太会伪装了吗? 一定是。 他给长瀛女帝用的毒天下间无人能解,就算是扶子春医术再是高明精湛,若是没有他的解药,恐怕也是无济于事的。 想到这里,秦烨又陡然觉得神清气爽。 “摄政王妃难道还不知道?”他故意讥讽道:“太后娘娘身体已经在慢慢康复痊愈了,现下只需静养就好,摄政王妃这般担忧,倒是个无用功了。” “静养吗?”扶子春则不急不躁反问道,“那如果我说,我能让太后娘娘即刻就彻底恢复呢?” “……” 闻言,秦烨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眸。 即刻。 彻底。 恢复。 同样惊诧的还有目瞪口呆的小皇帝,他慌张站起身来问:“当真?” “我自是不敢欺君的。” 那就是当真了。 小皇帝有些担忧地皱起眉,他现在不过是借着太后养病之故,故意阻拦秦烨不许他轻易踏进后宫的,若是扶子春真的让太后立刻身体恢复,那今后还怎么阻拦秦烨? 小皇帝有些犹豫地看向扶子春,而扶子春就像是看懂了小皇帝的意思,当即就立刻补充道: “我观太后娘娘,之所以身体迟迟不能彻底恢复康健,是因为心病郁结难解,而我最近新研究出了一种药,服用后就能使人悉数忘记前尘往事。如此一来,困扰于太后娘娘的心病自然就能彻底消失。” 那岂不是,太后能将困囿于她半生的不可得都给忘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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