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有小皇帝挺身而出明摆着袒护庇佑了,长瀛女帝最起码也会给几分薄面,起码不再这般出言恶毒狠辣。 但谁料,长瀛女帝却只是轻飘飘地嗤道:“大晟皇帝现在倒是知道她是你的皇婶了,那早在先前关于她的恶言恶语满天飞的时候,大晟皇帝怎么不替她挺身而出辩解一二?” 说罢,长瀛女帝冷漠评价道: “虚伪。” 扶子春:“……” 哦。 扶子春这时候终于后知后觉地品尝出了其中几分怪异的滋味了,敢情这长瀛女帝其实并没有想着替她撑腰出头,她先前只是觉得流言蜚语太过吵闹,之所以说那些话也只是为了耳根子清净。 真实的长瀛女帝并不可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她冷漠平静,平等地厌恶着世间众生。 —— 众生里也包括着扶子春和秦煜元。 扶子春汗颜。 但看秦煜元虽然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却到底不曾发作,便知道流风所说的话不假,大晟皇城现在不能和长瀛撕破脸面,所以即便长瀛女帝这般清高冷傲地看不起所有大晟的人,秦煜元却也只得冷着脸,不能发作。 “我方才在外面,就听到了女帝的吟唱声,听着只觉得异常心旷神怡,不知吟唱的是什么曲子?” 扶子春转移话题。 女帝淡淡道:“自然是我们长瀛的曲子。” “我能不能……” “不能。”女帝毫不犹豫地否定道,“你不配学,也不配知道是什么曲子。”m.biqubao.com “……” 女帝,您这话可说的真是狠呢。 恰时,太后寝殿里传来了嬷嬷惊喜的声音:“娘娘您醒啦,皇上,太后娘娘她醒了!” 等秦煜元前去层层曼帐后的太后床榻了,扶子春对着女帝讪笑两声。她已经摸清楚女帝的脾性了,她高傲异常,平等地看不起世间众生,先前她猜想的女帝有事相求自然也是假的。 “女帝,您的头发……”将女帝扶起来的侍女有些担忧地伸手,将露出来的几根白发藏匿在了黑发之中。 这等小动作自然没曾逃过扶子春的眼睛,她稍有停顿,却还是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小瓷瓶递送过去。 “什么?” “方才冒昧唐突到了女帝,这是我精心研制出的药,服用后可使得白色变黑,送给女帝,当做赔罪。” 女帝垂眼看着躺在扶子春掌心里的瓷瓶,冷笑道:“本君方才那般评价你,你竟然不曾记恨?” 看来女帝应该是心存疑虑所以才不接的。 但扶子春还记得和平条约续约的事。 所以,她解释道:“女帝尽可放心,若是没有把握我也不敢贸然献药,这药是我研究了很久才做出来的,一直都喂给我的夫君所吃,效果极好,所以才斗胆想着送给女帝。” 这药的确效果不错,起码秦衍现在的满头白发已经有明显一部分变黑了。 女帝闻言,冷眸将扶子春从头到脚盯了个遍。 最终,女帝身边的侍女将瓷瓶接过,然后转身离开了。而很快小皇帝也从太后床榻边走出来,疑惑皱眉,“长瀛女帝走了?” “对。” 还真是狂妄,连跟大晟皇帝打声招呼都不愿意。 来去随意。 秦煜元脸色有些不甚好看,却还是问:“皇婶先前可曾见过她吗?” “先前从未见过。”扶子春这般说,“我确定这是我跟她见的第一面。” “那还真是奇怪。”秦煜元皱起眉,“长瀛女帝先前还曾跟朕打听过皇婶,像是对皇婶颇感兴趣的样子,对皇婶也赞誉有加,怎么见了面却是这样?” 扶子春这下是真搞不懂长瀛女帝的想法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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