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长秋宫主殿里,传出了一阵悠远空灵的低声吟唱,歌声穿透了冗长夜色和葳蕤月光,清晰地落在了扶子春的耳边。 扶子春怔住了。 这吟唱声实在空灵神秘,就像是来自异世一样,带着宿命的救赎感。 扶子春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感受着歌声的魅力。恍惚间,她好像真的透过吟唱声,觉得自己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里,她独自站在海面上,能透过海面看到天地疏离的尽头上坐落着的一座孤岛。 孤岛上是谁在吟唱? 歌声就好像透着前世今生的宿命一般。 鬼使神差地,她想迈开脚步上前。 “皇婶?”突然间,小皇帝疑惑的询问声将扶子春陡然拉回了现实来,她惊诧抬眼,对上秦煜元费解的眼神,“皇婶刚刚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 扶子春终于彻底回到了现实中来。biqubao.com 哇。 好神奇。 她刚刚好像真的被这段吟唱声拉进了另一个世界里,感受到了他人的悲欢。 “……没事。”扶子春揉了揉胀痛眉心,“我就是觉得这段吟唱声很好听,很神秘,却总透露这一种我好像对其很熟悉的错觉,就忍不住想我究竟在哪里听过它。” 秦煜元疑惑地问,“皇婶难道去过长瀛?” “从未去过。” “从未去过的话,为何长瀛女帝会替皇婶打抱不平?甚至她之所以愿意来此为母后祈福,还是因为朕说过先前是皇婶在给母后诊病,并且今晚也会来长秋宫在旁诊治的原因。”秦煜元很疑惑,但即便这般疑惑,他眼神里也没有警惕怀疑的戒备探究。 “长瀛女帝对众生都冷漠,却唯独似乎对皇婶您好像很关心的样子。” 哈? 扶子春很震惊,“可是我确实不认识长瀛女帝,也从来都没曾去过长瀛。” “这些年来,长瀛女帝一直化身普通人游历三山六水,似乎是在找谁,说不准,皇婶之前曾经遇到过她,只是当时她未曾禀明身份?” 小皇帝提出的这个可能性很大。 扶子春认真想。 想不出。 “我只有亲眼见到她,才能确定我之前是否有见过她。” 偏巧就在此时,主殿大门打开,跟在长瀛女帝身边的侍女恭敬出面问:“摄政王妃可到了吗?我们女帝请摄政王妃入内。” 扶子春和秦煜元对视了眼,两人一同入了长秋宫主殿里。 主殿里,满地铺着点燃了的蜡烛。 身穿银白色绸缎长裙的女帝坐在蜡烛最中间,正双手合十低声吟唱着什么,而扶子春先前听到的神秘歌声正是从她唇舌间流淌出来的。 “扶子春见过长瀛女帝。” 虽然不知道长瀛女帝为什么替她撑腰出头,但扶子春还是秉持礼数,俯身行礼。 女帝听到声音后停止了吟唱,侧目看向扶子春时,冷漠平静眼眸里突然涌现出浓烈的恶意来: “原来你就是在大晟皇城传闻里,那个身怀六甲却意图攀龙附凤,而对摄政王死缠烂打的孤女。” “即便早有耳闻,但今日一见,本君才发现原本传闻果真不曾错。” “你果然姿色平庸,品性卑劣。” 长瀛女帝高高在上的眼眸里流淌着的是毫不掩饰的厌憎和冷漠。 就好像在她眼里,扶子春就是卑贱的小人,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丝一毫的闪光点。 扶子春:“……” 哈? 不是说长瀛女帝还为她撑腰出头了吗? 这怎么回事? 一见她的面却对她百般贬低嘲讽了呢? 闻言,秦煜元蹙眉,挺身而出挡在了扶子春面前:“望长瀛女帝慎言,她是朕的皇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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