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像是被他的话给逗笑了,她躺在冰凉的地上笑得浑身颤抖,话音里都染上了几分冰冷的嘲讽: “这世界上不可能有不图回报的事情,父母生儿女是为了老有所依,老师收学生是为了得名誉权威。朋友相交是为了困境里多几条路,爱人相许是为了彼此能提供相应的情绪价值。” “你付出什么,就肯定是想要获得什么。” “不可能有人,付出了什么东西是完全不需要回报的。” “所以你这么说,要么是在骗我,要么,就是在愚蠢地自欺欺人。” …… 十三说这些话的时候仍然在看着天上的云舒云卷,她神色透着疲倦乏累,神色间也拢聚着像是悟透世间大道后才会有的乏味感。 她说: “真没意思,原来世间众生都如此自私。” …… “不一样的,不一样。”秦衍蹲下来哽咽着声音这般跟她说,“我爱你,并不是为了你也同样疯狂热烈地爱我,是为了让你知道你那般优秀,生来就该得到世间所有的爱。你经历了很多人情冷暖,你对万物倦怠,但你不能否认这世界上的确有无价真情,总有人是想着撕裂世界打破天道,也要来爱你的。” 秦衍坚定地补充: “我,就是那个撕裂世界打破天道,也要来爱你的人。” “……” 闻言,十三灰暗的眼眸里似乎燃起了几分亮光。 她怔怔然侧目,看向跪坐在她身边的那同样是全身透明状的秦衍,见他穿着一身完全不属于她所在世界的广袖衣袍,也留着满头白发,完全不像是二十一世界该有的正常人,不由地疑惑皱眉。 “你从哪里来?” “我从另一个世界来。” 另一个世界。 十三愣了很久,恍惚地皱起眉。 撕开世界,打破天道。 是这个意思吗? 十三又问:“所以你是为我而来的吗?” “对。” …… 一瞬间,似乎万物都停止了运转。 十三吃吃笑出声来。 原来就算她这般失败,微不足道,也有人会冒着这般危险来爱她啊。 真好。 十三朝着他伸出手,笑了:“那你带我走吧。” …… 秦衍握住她手的那瞬间,就感觉到天旋地转,再次彻底恢复清醒之时,就感觉到了几乎头痛欲裂的感觉,而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了原本被他紧攥着手的十三了,他慌张地大喊: “十三,十三——” “别喊了。”混沌中,现出一座古刹,穿着灰色道袍的南宫倚坐在古刹里一棵银杏树下,淡漠眉眼透出几分悲悯气息,“倒是我小瞧了变故的力量,没想到你竟然也会被裹挟到异世界里。方才若不是你拉住了她的手,就会彻底迷路在三千世界里,再也无法醒来。” 啊? 秦衍怔了怔,所以意思是最后是十三救了他吗? “十三呢,我的十三呢?” “现在她还不是你的。”南宫平静道,“她有她的使命在,你们现在还不能相见,我已经抹除了她跟你之前的记忆,让她去帮我完成一件事了。” 秦衍惊疑皱眉,随即又像是恍惚间想懂了什么似的,皱眉说:“十三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会恍惚间听到你跟另一个神明说,她不属于任何一个世界?” 南宫平静地说:“她是天道既定下的一个变故。” 变故? 秦衍怔了怔,问:“和我一样的变故吗?” 南宫闻言稍顿。 头顶的银杏树被风吹得哗哗做响。 没有落叶。 南宫清醒的淡色眼眸里透出几分淡漠情绪。 他说: “是因为她是变故,你才会成为新的变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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