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衍怔愣了很久,久到银杏树都因风停骤止,他才似懂非懂地皱起眉,问:“所以,是十三救了我?” “与其说她救了你,倒不如说你们是互相选择。” 互相选择? 秦衍表示自己好像听不太懂。 “你不需要懂。”南宫伸手拨弄了下头顶落下的银杏叶,散漫悲悯地道,“左右你现在也从异世界回来了,就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吧。” “可是……” 秦衍还有很多话想要说,但却感觉到沉重身体陡然变得轻飘飘。 他被托举在半空。 然后就被微风送离了这座古刹。 …… 树叶哗哗做响。 南宫轻啧:“难怪我之前用了那么多力气和办法都不曾将秦衍唤醒,没想到他竟然在异世界里迷路阴差阳错地跑到了她先前所在的世界。” 银杏树还在响。 四野无风。 南宫被哗哗的树叶声吵闹得烦不胜烦,轻啧:“我不都已经如你所愿将他给带回来了,别吵了。” 他头疼。 但却又怔怔看着秦衍离开前站立的方向,垂眼凝眸,沉默了很久,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来一切早有定数,难怪当时我怎么呼喊躺在地上的她时,她都无动于衷,最后却又乖巧地起身跟我来了这里。原来并不是她救了秦衍,是秦衍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救了她啊。” 命运的齿轮早在秦衍来到异世界之前就已经转动。 或许是在那个年幼的婴儿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前。 又或许,是在更久更久的之前。 “变故的力量还真是大,就连我都参悟不透其中奥秘。现在想来,可能也并不是我救赎了他们,是他们教会了我天道没曾传授给我的道理。” …… 夜色深了。 扶子春闯进一场瑰丽梦境里,她在梦里遇到了秦衍。在遇到秦衍之前,她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踽踽独行了多久,直到看到遥远天际的浸透,秦衍倚坐在银杏树旁冲她挥了挥手,扶子春朝他走过去,坐在了他的对面。 “你是来找我的吗?” 扶子春反问他:“那你是特意在此地等我的吗?” “对。我在这里等你。” 扶子春笑,她问:“如果我没找到你,你就一直待在这里吗?” “对。”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会来这里呢?”扶子春分不清瑰丽梦境和虚幻现实的区别,她只觉得万物混沌,而她现在就站在混沌和清醒的中间,她忍不住好奇地问,“我在来到这里的路上,看到了很多美轮美奂的风景,也遇到了很多特别善良温柔的人,万一我被那些风景和人们留下了呢?你岂不是要一直被困在这里了?” “没关系,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找到我。” “你就这么相信我吗?” 秦衍笑:“对。” …… 迷雾消弭,扶子春从这场瑰丽奇幻的梦境里醒来。 窗外阳光温柔地撒至床榻边,她稍一伸手,就能清楚地感触到阳光流淌在她掌心里的温度。 唇角轻勾。 她复而转头看向躺在旁边双眸紧闭的秦衍,他还没有醒,但扶子春心境却异常平静温和了,因为她清楚,秦衍应该很快就能重新醒来。 他相信她能救赎他。 他相信他能找到她。 真好。 扶子春笑:“我刚刚做了个梦,我梦到你了……” …… 贤王府。 秦烨神色阴郁地盯着窗外水榭楼阁,近些时日本想难为扶子春,却没想到被扶子春见招拆招,还得了夏月璃的鼎力相助,这让他极度不爽。 “长瀛的使者现下到哪儿了?” 红袖回道:“距离皇城不足三十里。” “很好。”秦烨冷冷眯起眼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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